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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磕了一个头:“大人……大人,你若是不管……我……我连扬州城有哪些地方都不知道!”
韩迪看着他笑了:
“你也是个糊涂的,你们扬州的刘通判不是在扬州吗?你去寻了他帮你。”
方引却道:
“他是与大人剿匪的,岂能为了卑职这点子事体……离了职守?”
韩迪挥手:
“你今日先在城内安置一夜,我与你文书,明日你且去高邮找他去,让他分你几个扬州本地禁兵供你差遣。”他一边说一边端起茶盏。
方引叹了口气,叩了一个头,转身出去了。
出了知州府,方引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他旁的不怕,就怕这韩迪一口应了帮他查,再让自家等消息。
那样的话自己可就被困在扬州动也动不得,如今这倒是他求仁得仁。
他翻身上马又回了码头,禁兵们都在船边歇着。方引才下马,便有个叫王贵的禁兵凑过来,一边帮他牵了马,一边笑嘻嘻地道:
“方崇班,这扬州城就是厉害,这码头上有个卖卤肉的小娘子,那卤肉的味道跟我在常州城吃的一个样!我们才买了些,方崇班也辛苦半日了,吃盏酒歇歇?”
方引笑着随口答:“我吃酒的名声大概还没传到你那儿呢。我呀,是一盏倒……什么卤肉,你还能吃出常州的味道来?”
王贵往石阶那边一指:“那个挎竹篮的小娘子,就是她卖的。”
方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石阶上果然坐着个瘦小的女娘,头上包着块灰扑扑的布巾,身上穿着件洗得件洗得发白的浅红袄子,跟前搁着只竹篮,篮上覆着白纱布。
方引转身又下船,朝王贵招了招手:“既然好吃,我看她还有,不如都买了来。我做东,只是不许吃酒!”
六娘就见那先前走了的年轻武官又回来了,还带着个禁兵走过来,她有些害怕,也不敢抬头。
那禁兵便喝道:
“小娘子,你那卤肉还有多少?”
六娘连忙站起来,把纱布掀开仰起脸挤出个笑:“大概还有个七八斤……”
方引看着她的脸终于想起来了,这人是许六娘。他也不吭声,就听王贵道:
“我们都要了,你算算多少钱?”
六娘忙道:
“若是都要了,我与兵爷便宜些,二百文就好。”她边说边
方引从荷包里抓了块碎银子抛到她的竹篮里,六娘捡起来掂了掂,足有三钱多,忙堆起笑来。
方引便道:
“兄弟们都喜欢你这卤肉,你家在哪儿,我们明日就要走了,你再多做些。我们明日也不来码头了,直接派了人到你家里取便是。”
六娘攥着银子的手一紧,又飞快地看了少年武官一眼,还是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怕是有什么事瞒着,想了想道:
“我……我家住得远……不好找,也不好走……官人与我说地方,明日一早我就送过去……”
方引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话转头走了,王贵拿着那几个荷叶包跟在后面,没人和她说要送到哪里去。
六娘有些愣神,这是……这是不买了……方引上了船,见许六娘还愣怔在原地,便随手指了一个人来:
“秦五哥,你带个人,换了衣裳,远远跟着那个小娘子。看她家住在哪儿就行,别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