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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你吓唬谁?!怎么当了两日官便不把爷娘看在眼里了?!”
方引也不看她,只回身从后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斜斜靠着,仰头看着方屠户:
“方屠户,你原来还知道我做了官。”
他那方屠户三个字一出口,别说方家人,便是宋阿爹都愣了。
方引又看了一眼四郎:
“方屠户不识字,方四郎该是识字的。当初那文书是怎么写的?要不要我拿出来你给读读?”
方四郎面色一僵,方引已是轻笑了一声:
“‘方引永除方氏宗籍;在世之时,永不许回归方氏本宗;身故之后,不得归葬方氏祖茔坟山,永世不得参与方氏先祖四时祭祀,亦无分毫资格承继方氏宗祧香火。’
‘入宋门后,改从宋门规矩,躬耕水田、奉养宋门翁姑,所生子女悉归宋氏宗支,承宋氏香火。若方引私回方家、私拜方氏先祖,任凭宋氏逐出家门,方氏族人亦不得容留祖护’……”
方屠户已是白了一张脸,李氏喝道:
“不要面皮的杂种!与人做上门女婿是什么光彩的事呢!若是让人知道了你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看那些官老爷们哪个还与你来往!”
宋阿爹见李氏又拿杂种骂方引,立时站了起来,一张脸都气红了,一手指了李氏,却又扭头对着方屠户道:
“你家过年上门,我人也让进屋了,饭菜酒肉一样不缺,怎么就如此行事说话?!”
方引却一把拉住阿爹的手,将他拉回座位上,自家轻笑了两声才慢悠悠地道:
“李娘子尽管去常州打听,那两艘官船还在南水门码头停着呢。那船上官兵也有,船丁也有,你尽去打听,哪个不晓得我方引是个赘婿?”
他又把头转向方屠户:
“方屠户若是有门路,也尽管去京里,去宫里,便是官家跟前也是不怕,看看认识我方引的人谁不知道我是赘婿?!”
方屠户被他吓得说不出话,天老爷,三郎竟然识得官家!
方引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站起身来,给桌上的人一边斟酒一边笑道:
“我做上门女婿又不是多见不得人的事,方屠户拿那三十贯养婿银的时候不也是高兴得紧?怎么,这会子见我有了些出息便又后悔了?
我出不出息与你家有什么相干?我读书识字是在宋家,我得活命是阿爹冒雪进山寻我。
方屠户这会子说为我着想,可我这前程里有方屠户谋划的一分么?
还我新妇阻拦你们?你们今日敢上门,不就是仗着我姓方么?那今日里正也在,罗三哥也在,你们方家也在,今天我就把话放下,自今日起,我便叫宋引!”
他话音才落,五郎那边就突然叫了一声,用手掐着脖子出不气似的,身体重重地倒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