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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嗤笑一声,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怕是做不了身子的主了。
黄芸见她不说话一双眼只盯着陈博文看,心下也有几分恼怒,便提高了些声音道:
“沈娘子一个人在家么?”
沈七忙敛了心神笑道:
“家里阿郎是个行事用心的,年下也不肯歇一歇,去宿州行商去了,怕是过几日才能回来。我在墙那边听着这边搬了邻居来,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便想着过来坐坐。”
黄芸是官家娘子,这迎来送往的事最是拿手,三说两说便与沈七聊到一处,不是首饰便是衣服料子,什么样的胭脂最好,哪种味道的香膏时兴,两人竟是有几分相见恨晚。
陈博文见她们聊得好,便回了东厢,不一会儿沈七便听见东厢里传来咳嗽声,那叫阿席的使女也不打招呼,竟自进到东厢里去了。
她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只邀黄芸得空去自家坐。自这以后,每日里不是沈七过来找黄芸,便是黄芸过过去找沈七,一时间两个竟是相处融洽。
初五那日,陈博文的咳嗽又有些厉害,黄芸便带了陈博文往医馆去了,街上的买卖铺户也开了张,六娘便去买了蹄髈和下水回来,准备收拾做了明日接着卖。
不想那沈娘子竟是来了,见家中只有她也不走,只搬了一个板凳在灶房坐了,也不嫌那下水味道与她闲话:
“阿席,我看你家阿郎与大娘子甚是般配呢!”
六娘不爱听这话,可如今没有五姐撑腰,也不敢多说,只胡乱点头。
沈七见她不说话,又从袖子里拿了两个橘子剥了递给她:
“尝尝橘子!你可真是能干,我听你家大娘子说,你一个月也能挣个五六贯呢,可比我家那个良辰强上许多呢!
你家娘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娘,这些活计怕是半点也做不得呢!
要我说这般重的活计,你家就该有两个使女才是呢!”
这话六娘爱听:“可不就是富贵人家!我又要做生意,还要做活计,便是伺候阿郎也要我呢!一个人全分了三个使去!”
沈七从袖子里摸了几个铜钱给她:
“赏你过年买两根头绳戴吧。我看你家娘子穿得那般体面,你这做女使的,也不好穿的太寒酸了!”
六娘便低头看自己的衣裳,过看姐夫和黄二娘都各自做了好几身衣裳,只她还是才到扬州时买的别人典当的二手旧衣。自家那银簪手镯就连耳坠子都被姐夫拿走了,现下半个钗环也无!
她接了铜板,沈七却是站了起来:
“你呀,有空就去我家坐坐,我和良辰在家可是闷得很。我就爱听你说话,我听你这口音是溧阳人吧,我娘家原就是溧阳的,我就爱听你说话!”
许久没人和六娘说这般多的话了,她心下一暖便道:
“娘子也是溧阳人?我正是溧阳的呢!”
沈七面上也有些惊喜:
“果真是溧阳?我家原有个表妹也是溧阳的,她年纪与你相仿,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呢。只可惜她被卖了……”沈七的语调低了下去,悠悠得道:“我姑姑原是极疼爱她,乳名叫宝儿呢!”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看六娘,就见六娘听了这名字也无半分反应,似是从来没听说过似的,心内一阵冰凉,怕是这阿席到陈家的时候,宝儿就已经被这贼子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