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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文带着许月已经躲了两日了,他们不敢进村镇,只在野外胡乱躲藏着。
可老天爷也似是与他们作对,这两日总是半日雨,半日风。两人身上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又干。
陈博文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他的腿越走越沉,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许月也不比他好,一张脸上满是潮红。
再不进城,他俩怕是要死在这郊外了。想到这儿,陈博文咬了咬牙,拉了一把许月:
“走!跟我去镇上!”
这个镇子极小,名字叫湖塘。陈博文没敢贸然进镇,只在镇外土地庙里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了,又从怀里掏出两串铜钱递给许月:
“去镇子里找郎中抓两副治风寒的药来,再买个砂锅回来煎药。如果还有的剩,就买些米糕回来!”
许月拿了钱才要走,陈博文一把拉住她,轻轻笑了两声:
“可别忘了回来的路。你这样漂亮的小娘在外面,可是危险得很呢!要是走丢了,被我找到……月儿,你可知道我的手段……”
许月猛地甩开他的手,见陈博文一双桃花眼盯着自己,似是要盯出两个窟窿来,忙转身跑远了。
见她跑过了,陈博文从怀里掏出那只玉佩,手拎着绳头晃了晃,才想说什么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供桌腿上,浑身冰冷,他不明白自己如何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要是死了,许月这个贱人会第一个跑掉,这些可恶又下贱的女人们!
许月是,许叶是,锦娘更是!这般想着,他渐渐昏沉了过去。
“姐夫!姐夫!”许月的声音响起来,她蹲在地上,正用打火镰生火,这几日连着阴雨,便是庙里也没什么干柴,因此她点不着,反弄得到处是烟。
陈博文挣扎着坐起来,四下望了望,那泥塑的菩萨身上挂着一块红布,他扶着供桌站起来,一伸手将那掉了色的红布扯下来仍给许月。
许月接过来试了两下果然点着了火,她又拾了些半干的稻草和树枝,这火勉强着了起来。
陈博文凑过来,伸手手脚贪婪地汲取着这点子温暖:
“药呢?”
许月将拿着砂锅也不知从哪儿接水来,将药倒进去便开始煎药,陈博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药方呢!”
许月吓了一跳,忙是摇头:“我……我……我不知道,我没要……”
“米糕呢?”
许月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叶包出来,找开来,每个里面有两大块红糖米糕,陈博文接过来,每块掰了一点递给许月,“吃!”
许月饿狠了,什么也顾不上,拿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
见她吃完了,陈博文才三口两口将米糕吃净了,等药煎好了,陈博文便又故技重施,让许月喝了几口才将剩下的喝了。又让许月加了水重新煮了给许月喝。
大概人倒霉到了一定程度,这命就贱得很,陈博文想。
他晚上睡醒也不晓得是什么时辰,见火已经灭了,又踢起许月重新生起了火,又将另一包药煮了。
等到第二日午时的时候,他竟又恢复了力气,摸了摸额头,竟是也不烧了。
他带了许月离了湖塘,又走了一日,来到漕桥镇。这镇子依山傍水,初冬的天气里云雾缭绕,像一层薄纱笼在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