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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心里念着吴王,想让他过些苦日子。
大概是老天爷也想让如愿,吴王已经跪在佛堂的蒲团理佛七八日了。
这蒲团看着厚实,跪久了照样硌得膝盖生疼。吴王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娘娘抄给他的《地藏经》,他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
从卯时到巳时,整整两个时辰,他除了中间被允许站起来添了两次香,其余时间都跪在观音像前。
“三殿下,今日的时辰到了。”紫云姑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吴王松了口气,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膝盖弯了两下才勉强伸直,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脚深一脚浅。
紫云姑姑端了一碗热粥和两碟素菜进来,放在桌上:
“娘娘说了,吃过饭歇一刻,下晌抄经。”
这饭食实在没什么享用的,可一想到吃完又要写了,他便吃得慢了些。
饶是再慢,饭还是吃完了。才从榻上睡着,紫云姑姑又来催他写字。
他磨磨蹭蹭走到书案前坐下,案上笔墨纸砚早已摆好,连墨都磨好了。旁边还摞着厚厚一沓裁好的宣纸,怕不有上百张。
“这……抄多少?”吴王问。
“《地藏经》全卷,十三品,一品不能少,一字不能错。”
“姑姑,《地藏经》上中下三卷,一万七千字,看都看不完,还能抄得完?早上跪着礼佛,下午又抄这么多的书。让娘娘打死我算了。”
曹娘娘的声音从正殿传来:“知道了,紫云,找人将三殿下拖出去……”
“娘娘……”吴王一瘸一拐地从书房出来,这膝盖实在是太疼了,要不然他就要跪下求了。
吴王拉住母亲的袖子,苦了一张脸:
“我又没说不抄,也不能抄那么多不是?你看我的手?都肿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也变了一张哀怨的脸,伸给曹娘娘看:
“肿成红糖发糕了……”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娘娘看了看他雪白的腕子略有些肿胀,又见他嬉皮笑脸,一把抄起如意对着他的肩膀就打了过去。
他忙一闪身躲了,心想:
“果然人挨打得多了,这身子就灵活!”
“混账东西!”曹娘娘见他敢躲,大怒,“还有心和我嬉皮笑脸提什么红糖米糕?!”
吴王一个激灵,“娘娘,我是学船上的一个小子逗娘娘开心呢……”
正说着,外面内侍通传官家到了。
曹娘娘走得快,吴王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官家今日穿了一身赭黄常服,面容疲惫,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他进了殿在榻上坐了,看了吴王一眼,吴王忙歪歪斜斜地跪下请安。
“起来吧。”官家摆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