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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神兵走到景龙渊面前,停下了脚步。
三尊存在。
一尊即将消散的投影。
一尊岩石铸就的巨神兵。
一尊半透明的死灵魂,站在崩塌的角斗场中央,构成了一幅奇异而悲壮的画面。
巨神兵低下了它巨大的头颅,深蓝色的晶石眼睛中,光芒微微颤动。
它不会说话,从来都不会。
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一种忠诚的、无声的语言。
死灵魂从巨神兵的肩膀上飘了起来,悬浮在景龙渊面前。
它的身体微微发光,那道空灵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试炼宣告,而是带上了一种……人类的温度。
“真的就这样……将您的传承和遗体,都交给他吗?”
死灵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它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景龙渊看着自己这两只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伙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暖而坦荡,没有一丝阴霾。
“这家伙对我脾气。”景龙渊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置疑的事实,“我的传承,当然要传承给和我一样能打的御兽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巨神兵厚重的身躯,又落在死灵魂半透明的光影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辛苦你们等了这么久。”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但巨神兵的身体却猛地一震,那双深蓝色的晶石眼睛中,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倍。
它不会说话。
但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死灵魂没有说话,但它那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太稳定,银白色的光芒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如同一颗即将失控的心脏。
景龙渊看着它们,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他知道。
他的这道投影消散之后,巨神兵和死灵魂也将迎来各自的终结。
巨神兵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了这个秘境空间,秘境一旦坍塌,它的身体也将随之崩解,化为尘埃,归于虚无。
而死灵魂,它与景龙渊的投影绑定在一起,投影消散,它这具分身也将失去存在的根基,消散于天地之间。
它们等了他这么久。
从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等,一直等到他死去,等到他的尸骨化作传承,等到他的投影在秘境中迎来一个又一个试炼者,等到今天,终于等来了那个对的人。
而现在,等待结束。
一切也会结束。
景龙渊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巨神兵那粗糙的岩石手臂。
那触感冰冷而坚硬,但他知道,在这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是一颗比任何人都炽热的心。
“老伙计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对着两个陪伴了一生的老朋友说话,“你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目光从巨神兵身上移到死灵魂身上,最后扫过这整个正在崩塌的角斗场。
“我们也该离开了。”
死灵魂沉默了许久。
久到角斗场又塌了一大片,久到天空中的裂缝已经大到可以看见外面翻涌的混沌之海。
然后,它开口了。
那道空灵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于誓言般的坚定。
“我的主人,我们会伴你左右。”
它的身体微微发光,那光芒不再闪烁不定。
“就算死亡,也会追随你的。”
景龙渊怔了一下。
他看着死灵魂,看着巨神兵,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