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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身体对刚才那场恶战的本能反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虫群走了……往其他地方去了”
“天啊,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几位老师低声交流着,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庆幸。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学校还守着。
学生们还安全。
然而,陈北溟的眼神却一丝都没有放松。
他站在防线的最前方,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灰白的头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刺目的银白色。
他的四只御兽环绕在身侧。
但陈北溟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校园的围墙,越过了远处还在燃烧的建筑,投向了城市更深处的方向。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放松,只有越来越浓重的担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正在庆幸的老师们头上。
“我们是安全了。”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面孔。
“但城市里的人们呢?”
空气骤然凝固了。
那些还在庆幸的老师们,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位年轻的女老师缓缓抬起头,看着陈北溟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城市里的人们呢?
他们想起。
现在是深夜。
自爆兵降临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处于沉睡之中。
家家户户人们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或好或坏的梦。
老人、孩子、孕妇、病人……那些没有御兽能力的普通人,那些在最危急时刻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平民
他们怎么办?
一位中年男老师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起自己的家就在东郡城西的那片居民区里,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此刻应该正在家中熟睡。
他猛地转身,朝着城市跑去。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而此刻,正如陈北溟所担忧的那样。
惨绝人寰的一幕,正在云梦星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后面上演。
东郡。西陵。北地。南阳。
四大区域,数十座城市,数百万户家庭,在睡梦中迎来了从天而降的死亡。
自爆兵降临的那一刻。
绝大多数人都在沉睡。
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很多人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
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上一个梦境的尾声,身体就已经随着坍塌的建筑一起被埋进了废墟。
一位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在卧室的角落瑟瑟发抖。
窗外是不断坠落的火球,每一次爆炸都让整栋楼剧烈颤抖,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天花板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婴儿在母亲的怀里哇哇大哭,那哭声尖锐而绝望,但很快就淹没在了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
一位父亲用身体护住了两个年幼的孩子,蹲在客厅最坚固的承重墙旁边。
他的后背被飞溅的碎玻璃划出了无数道口子,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
但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死死地把两个孩子按在怀里,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