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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万万不可!不可意气用事啊!!”
大殿下首客席之中,一声苍老带着惊惶的痛呼陡然炸响!
只见卢尚书连头顶的官帽歪了都浑然不顾,一把推开身侧的侍卫,撩起朱红朝服下摆,不顾一切地自高阶上狂奔而下,扑到了顾青云身前!
老尚书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按住顾青云的袍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侯爷!您是我大楚的顶梁柱,是士民的定海神针啊!”
卢尚书转过身,狠狠瞪了程计思一眼,急切劝谏道:
“三日后的圣坪擂台,有郑公与圣院法度在,咱们堂堂正正赢下便是!何苦要去立下这等九死一生的私斗赌约?!临安城乃是南宋数百年理学老巢,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更有国运文阵压制,您若是孤身犯险……稍有差池,大楚的变法怎么办?!大楚的天工重业怎么办啊!!”
大案后侧,徐子谦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要劝上一句,但看着顾青云那双在朝阳下澄澈如古潭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却咽了回去。
顾青云垂眸,看着面前急得快要跪下的老尚书。
他伸出双手,平稳而有力地托住了卢尚书的手臂,温和一笑,声音坚定:
“卢大人,晚辈知晓您是老成谋国之言,是一心为了大楚社稷着想。”
顾青云转过头,目光越过满殿大儒,望向大殿门外那翻滚如海的苍茫长云:
“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青年收回目光,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万载寒刃:
“大人且看看阶下这帮人的嘴脸。”
“在临安会馆的柴房里,他们能将自己门下不过是读了几首边塞战诗的寒门弟子,剥光了衣裳在暴雪里活活冻上一夜;”
“在曲阜的长街之上,他们能把秦伯庸贩卖军械资敌的死罪,颠倒黑白说成是圣贤蒙难;”
“他们的文胆里,早已爬满了妖神教的心魔蛆虫!若只是在曲阜擂台上赢他们几场,不过是割去了毒疮表面的一层烂肉!待到时过境迁,他们缩回临安深宅大院,依然会继续愚弄百姓,依然会继续把无数像陆子言那样的好苗子逼成垫脚的白骨!”
顾青云指着南方的天际:
“恶疽在骨,唯有用最刚猛的刀,连根剜除!!”
“他们既然自诩是存天理灭人欲的人间正统,那本侯便亲自去他们的老巢,当着临安数百万生民的面,把那一座吃人的贞节牌坊,连根拔起,砸成齑粉!!”
卢尚书浑身大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位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数十载的老臣,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热血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少年清瘦脊梁上透出的万丈豪芒,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郢都养心殿内,楚帝拔剑削帽的威仪。
老尚书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擦去了眼角的浊泪。
他霍然转身,面向大殿内数百位神色骇然的十二国使臣,单手按在腰间的大楚使节金节之上,舌绽春雷:
“好!既然顾侯爷有包藏寰宇之壮志,我大楚——便陪上这一遭!!”
老尚书目光如雷霆,直直扫向大魏、西秦、南宋诸国使团,字字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