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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内,那一抹自蓝田古玉上晕染开来的暗红血渍,在晨光斜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玉简平陈于青石地砖上,周围三道朱红大印隐隐流转着先圣盟约的清气,与程计思额前不断滴落的浑浊鲜血交融在一处,竟在满堂肃杀之中,营造出一种近乎悲壮惨烈的死谏气象。
满殿落针可闻。
数十位大儒与各国使臣的面皮微微抽动,谁都未曾料到,这位在天网上叫嚣得满城风雨的南宋理学巨擘,踏入这至高法堂之后,竟会施展出这等以退为进的毒辣手段。
“好一个学术分歧!好一个请旗辩道!!”
颜之推霍然站起身来,老主编气得须发皆张,头顶的正二品高冠都在剧烈颤抖。他一把抓起案头沉重的紫檀镇纸,狠狠摔在大理石案面上,指着跪在殿中的程计思破口痛骂:
“程计思!你这老匹夫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老主编三步并作两步跨出案几,指着地上的玉简,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头顶上:
“你口口声声为了人族文脉,口口声声不念私怨!老夫倒要问问你,在你们临安会馆的西跨院柴房里,那个不过是私下翻阅了几页大楚诗集的寒门后生陆子言,因何被你们剥去了襕衫、在雪地里冻了整整一夜?!”
颜之推怒极反笑:
“秦伯庸贩卖破才重弩资敌,那是院长亲手定下的铁案!人赃并获,连文骨都被圣雷劈成了粉末!你们临安书院不思闭门自省,今日倒有脸披着斩衰重孝、抬着先圣的幌子跑到这文华殿前来要公道?!”
“大楚工道立星于九天,那是文曲主星亲自垂青的第四显学!你们将活人命的水车图录斥为妖逆,反倒将残害同袍的私刑奉为正统!这等颠倒黑白、泯灭人性的勾当,也配称圣贤门徒?!”
老主编的痛骂在大殿梁柱间隆隆作响。
“你们当真以为,自个儿在那破会馆里头布下一座缩头乌龟般的文阵,便能瞒得过这曲阜城的天?!”
“这曲阜圣城是什么地方?!头顶上坐着圣院,云霄之上悬着人族气运所系的众圣殿!城中每一块洗墨青砖,皆浸染了先圣三千年教化之正气!莫说你们临安会馆只开了一座见不得光的小小文阵,便是你们南宋朝廷将整座临安大内的护国大阵搬来,在这众圣垂眸之地,在老夫这双看尽了十二国风霜的眼睛底下,又岂能挡得住分毫?!”
老主编的冷笑声在石柱间激荡:
“真当老夫是闭门不出的瞎子不成?!”
殿内一众大儒与各国使臣闻言,后背皆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冷意。
在这座连半圣意志都日夜巡视的人族中枢,任何阴私污秽,在圣院顶层的大儒眼中,本就如覆薄纱。南宋使团以为闭门下锁便能遮掩私刑,在颜之推这等执掌天下文枢耳目的巨擘面前,简直是掩耳盗铃的可笑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