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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斗乃先圣立下的公决大礼。若半圣以力压之,十二国士林必人人自危,以为圣院偏袒大楚而强行灭宗,反倒落入妖神教离间人族的圈套。”
老者转过身,望向下方那座巍峨古朴的曲阜圣城: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场病灶既然生在读书人的文胆里,便需由读书人用最锋利的刀,亲自将其剖开刮骨。”
“青云已登一品翰林,身负第四显学之基,这一关,是他铸就文台,洗涤人族文脉必须趟过去的风暴。”
……
下界,曲阜圣城。
圣院核心重地,文华殿。
大殿正门那两扇被顾天恒一剑斩裂的青铜巨门已被撤下,换上了厚重沉稳的紫雷沉木新扉。
正院长郑玄一袭粗布麻衣,端坐于大案之后。
公案两侧,孔氏藏书楼掌舵人孔德成、文华阁主编颜之推、以及戒律司数位铁面大儒垂手侍立。
大案之上,堆放着厚厚一叠教务司的调令文书。
老院长眼帘微垂,手中的朱砂笔落下,字字如刀:
“孔成礼昔年所擢拔之三十六名亲信教习,查实涉嫌考录舞弊者,全数除名,逐出圣院;”
“内院八大学堂除弘道堂外,其余七堂自下月起,全数增设工算必修之课,所需算经与图解,由文华阁照大楚天工坊原卷核发;”
“孔氏宗祠大门,令戒律堂加派重锁,十年之内,孔成礼若敢踏出祖陵半步,无需通报,立斩不赦!”
“领命!”几名戒律大儒躬身接印,杀伐果断。
三十年死关破开,这位当世第一经学泰斗以雷霆手段,在短短数日内将圣院内部盘根错节的门阀山头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偏殿回廊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宁静。
颜之推快步走入正殿,那张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庞上满是怒意,将一张刚刚自天网上拓印而下的加急战帖重重拍在案几上:
“郑公!您且看看这个!”
“南宋临安书院那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蠢物!他们竟在天网上发布檄文,甚至请出了先圣遗留的南北文斗旗,要带队北上来曲阜,在圣殿门前挑战顾侯爷!!”
颜之推气得胡须乱抖,胸膛剧烈起伏:
“秦伯庸通敌卖国人赃并获,他们闭口不谈,反倒污蔑侯爷的新道是墨家妖术!简直是颠倒黑白、丧心病狂!!”
公案后方,郑玄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伸手拿过那份战帖,目光在字里行间微微一扫。
老院长的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嘴角泛起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嗤笑:
“字迹浮躁,心浮气躁。每一处转折拐角,皆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心魔腐臭气。”
郑玄将战帖随手扔回桌案上,语气平缓得宛若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他们既然想抬着血旗来曲阜送死,老夫便成全他们。”
老院长抬起眼眸,望向身侧的孔德成:
“传老夫法谕。”
“着内院执事司,即刻将弘道学堂正院天字甲号精舍打扫干净,将文渊阁顶层通往先秦孤本的禁制符印取下,悬于门楣。”
郑玄站起身来,麻衣长袖在晨风中舒展,目光深邃地望向圣城南方的官道尽头:
“把擂台给他们搭结实些。”
“老夫倒要看看,当大楚的潜龙踏入弘道堂的那一刻……这帮藏在孝服底下的魑魅魍魉,能在这曲阜圣城,翻得起几寸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