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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定侯爷的《天工开物》与《广厦示诸生》是重实利而轻道德的霸道,是在摧毁人族立足的根本伦常。他们要遵照圣院自古流传的先贤成例,在曲阜圣城设下生死擂台,向大楚文坛……正式发起南北文斗!”
“文斗?”顾青云眼眸微眯。
“正是文斗。”
沈落雁点头道:
“按照人族盟约,诸国若有不可调和的道统之争,经由圣院准允,可下战帖开启文斗。文斗之上,不凭刀剑兵戈,专凭诗词、策论、经义互破文胆。若大楚落败,侯爷便需当众焚毁《天工》与《广厦》原稿,自退文位三阶以谢天下;若是大楚拒不接战,南宋便有名正言顺的大义借口,封锁长江漕运,甚至联合诸国世家,对大楚行兵伐讨逆之举!”
“好一招堂而皇之的阳谋。”
顾青云负手行至窗前,看着北方破晓的微光,胸膛之中那一颗才刚淬炼而成的无上文心发出沉浑有力的心跳律动:
“借人族的圣道规矩,行妖邪的自残勾当。他们以为挑起两国文斗,便能在擂台上当着天下士子的面,以理学大势震碎本侯的文胆;更能顺理成章将大楚拖入南北大战的泥淖,好教两界山外的妖蛮趁虚而入。”
青年转过身来,那一双宛若古潭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足以将神魔冻结的锋芒:
“沈楼主。”
“属下在!”沈落雁肃然垂首。
“传令听潮楼天下暗桩。”
顾青云语气平静,字字却如生铁浇铸:
“调集一切力量,盯死临安书院飞往曲阜的每一封飞剑战帖。所有暗中勾连心魔的逆种名单,给本侯一个不漏地全数记入黑册。”
青年伸手按了按腰间的紫金首席令,淡然一笑:
“他们既然想以圣道之名来斗上一场,本侯便在曲阜弘道堂前,候着他们那柄生了锈的钝刀。”
“属下领命!”
沈落雁抱紧琵琶,身形在水波般的清气荡漾中,再次退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晨光终于撕破了黑夜的帷幕。
东方天际,一轮初升的朝阳洒下万道金芒,将广厦园的崇文楼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霞彩。
顾青云收起桌案上的谍卷,拂袖推开雕花房门。
回曲阜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