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是位虚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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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咆哮声宛若亿万柄青铜重锤同时轰击在虚空之中,激荡得整座断代黑峡嗡嗡颤鸣,岩壁两侧风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碎石如雨般坠落,尚未落入江面,便在半空中被那股杀意绞成了齑粉。

那是刻骨铭心的执念,是在九幽黄泉之下熬炼了千百载,依旧未曾冷却半分的滔天怨血。

立于舟头的顾青云,只觉得迎面扑来的腥风骤然变得沉重如铅。

那声音虽然癫狂暴烈,但落入耳中,其咬字发音,分明带着一种深沉古拙的南方楚音!

这白发怪人,分明操着最纯正的古楚腔调,可他对那郢都与平王的痛恨,却恨不得将这长河之水尽数煮沸,将整座楚地宗庙踩碎成灰!

“嗡——”

青木兰舟的船舷两侧,顾青云腰间那枚象征着大楚镇南侯的紫金官印,在这一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冥冥牵引,自发地泛起了一层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晕。

那光晕流转之间,隐隐有大楚万里江山的锦绣图卷显化,江水滔滔,凤鸟长鸣,带着属于大楚一国的浩荡国运!

然而,正是这一缕纯粹至极的楚国国运,落入那浪头怪人的猩红血眸之中,却宛若一盆滚沸的热油,泼进了一座压抑了万古的火山!

“镇南侯……楚之重臣!楚之鹰犬!”

白发怪人喉中发出非人般的喀喀怪响,他那满头如严冬积雪般的苍白长发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在风中绷得笔直,割裂水汽。

“父受烹醢之刑,兄遭腰斩之戮!楚王昏聩,屠我满门!郢都的朝堂,尽是食肉寝皮的豺狼!”

怪人身躯剧烈颤抖,缠绕在身上的那层腐朽发黑的粗厚皮革发出一阵阵令人齿酸的皮革撕扯声。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一柄覆满了青绿铜锈、刃口如犬牙般残破不堪的青铜断剑,在这一息间,发出了一声穿透神魂的悲鸣。

“铮——!!”

剑鸣声中,隐隐浮现出一幕惨烈的虚影:吴王夫差听信谗言,赐下佩剑,忠良仰天大笑,自刎殿前,死后更是被剥去皮肉,装入鸱夷革囊之中,弃尸江流,随波逐流……

赐死之剑!忠魂之悲!

残剑之上那层干涸的暗褐色血痂在须臾间剥落,露出了内里青冷如寒冰的古拙剑脊。

一股曾踏破过十万大军、曾斩断过一国社稷命脉的无上煞气,顺着剑锋轰然炸裂开来!

“死来!!”

怪人没有半句废话,脚踏白浪,手中断剑凌空一划!

“轰隆!”

整座断代黑峡的水势在这一剑之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重组!

那奔腾咆哮的暗红江水,在怪人的剑势引导下,竟然自发地化作了一堵高达二十丈的巍峨水墙。

水墙层层叠叠,犬牙交错,每一道波纹的起伏,竟然完全暗合了水网筑城的兵家法度。

城阙峥嵘,箭垛分明!

这一剑,以江水为砖石,在岁月长河之上凭空修筑起了一座将兰舟围困的水上牢城!

“以水为城,因势造塞……”

顾青云瞳孔微缩,眼底那团潜沉的薪火骤然亮起了一抹金色幽光。

他没有妄动袖中的定海镇纸,因为他一眼便看出,眼前这道水城根本不是蛮力所化。其城防体系进退有据,虚实相生,这分明是人族历史上最早的大规模水战筑城构想!

眼前这尊白发虚圣,不仅是个疯子,更是人族水战与城防一道的真正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