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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尝试下来,这团看似神圣古老的火焰,竟宛如一件精巧却全无动静的摆设,在眼下看来,似乎根本派不上任何实际的用场。
“并非攻伐之法,亦非防身之盾……”
顾青云揉了揉仍有些泛酸的眼眶,低声自语,语气中却并未流露出半分焦躁或失望。
他十分清楚,这里是连当世大儒都未曾踏足的真书山绝境。这团伴随着上古意志叹服而落下的火种,既然能让上千面沉默了千万年的无字碑林尽数折服亮起,其承载的位格便绝非凡俗之物所能揣度。
眼下之所以看似如同顽石,或许只是因为这第一重天的碑林荒原太过单一,尚不足以成为让它真正发挥威能的土壤。
这天地间真正的大造化,往往不是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而是深埋于冻土之下的草木之种。眼下看似全无用处,或许正是因为它所关涉的层面,要等到踏入书山更高处,或面对更为玄奥苍茫的天地大变时,方才会显露出真正的峥嵘。
“罢了。既是薪火,自有它该燎原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
顾青云淡然一笑,不再强行催动。
他敛去眼底的金色神华,任由那团微弱的橘黄色火焰潜沉至瞳孔的最底层,归于一片看似寻常的温润深邃。
顾青云缓缓合上双眸,将心神向内收束,沉入自己的文宫之中。
方才在幻境中,他为了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心魔,几近枯竭了所有的才气。随后又在这无字碑林中,凭借一己之力掘土、煅烧、刻模、排版,将《千字文》与《三字经》烙印在百丈青石碑上。这一番透支,换作寻常进士,文宫早已布满裂痕,甚至面临坍塌的凶险。
不过当顾青云的神识探入文宫的刹那,他却并未看到预想中的干涸与枯败。
顾青云心头一震,定睛看去。
只见文宫的深处,那原本不过是一方平静湖泊大小的浩然正气,此刻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就在他将活字印刷的印记烙刻在无字碑上的那一刻,他并未察觉到,那成百上千面亮起紫金光芒的石碑,在折服于文明平权的圣道法则时,同样也将一股股醇厚至极的浩然正气,悄无声息地反哺进了他的体内。
那方才气湖泊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腾咆哮的才气大江!
江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纯粹的紫金之色,每一次翻滚拍击,都激荡出雷霆般的圣道音节。
那悬浮在江面之上的紫金圣胆,在这股磅礴江水的滋养下,愈发圆润无瑕,表面流转着一层不朽的微光。
“才气如江,生生不息……”
顾青云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永远也挥霍不尽的磅礴力量,心底生出一丝明悟。
童生聚气如丝,秀才汇气如溪,举人聚气如湖,而唯有达到了进士的巅峰,体内的才气才会呈现出这般大江大河的磅礴气象。
顾青云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这荒原上苍茫的空气,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而就在顾青云独自一人向着书山更高处进发时,千万里之外的曲阜之巅,却笼罩在一片凝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