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冉闵南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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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风大,韩昭让人在坡顶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四面透风,但能遮雨。他白天在棚子里看渡口方向的动静,晚上就着油灯看各营送回来的哨报。头几天没什么动静,渡口北面空荡荡的,对岸的东晋守军也没有往北探的意思。

冉魏的人马是在半个月之后往南推的。前锋几百骑从邺城方向往南走,走到渡口北面停住了。后面的主力跟着上来,约莫几千人,在渡口北面扎了营。对岸的东晋守军看到了北面的动静,派了几条船在河面上来回巡了一趟,没有往北探。两边隔着河对峙了几天,谁也没有先动。韩昭站在平原南部的高地上看着渡口方向的动静,看了一会儿,转身沿着坡道走下去。

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在军校门口蹲下来的时候,陆淮把南面暗线最新的纸条递了过来。上面说冉魏的人马在渡口北面扎了营,对岸的东晋守军也在渡口南面加了哨位,两边隔着河对峙,没有打起来。纸条末尾写了一句:“冉魏的人在渡口北面搜了几处庄子,搜出来的粮不多。”韩昭坐在军校的长案后面把纸条看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渡口的位置上他画了一个圈,圈外画了两道线,一道往北,一道往南。他把炭条搁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图。渡口北面那几处庄子,第四营和第五营已经占了,哨位也布好了。冉魏的人搜粮搜到那几处庄子的时候,第四营的哨兵没有拦,也没有让。两边的人隔着一条土路对看了一眼,各走各的。韩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陆淮说了一句:“给第四营传个话,冉魏的人再搜庄子,让他们搜,但搜完了要把庄子里的粮仓清一遍,少了多少记下来。将来跟冉闵算账的时候用得着。”

陆淮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韩昭蹲在军校门口,看着谷口方向的天色暗下来,心里把这几天的动静又过了一遍。冉闵往南推了,东晋没动,两边隔着河对峙。谷地这边没往南走一步,但渡口北面的庄子占了,哨位补了,路也盯住了。冉闵信上那句“你不来,我自己去”,如今看来,去了也就去了,没打起来,但也没占着便宜。渡口北面那几处庄子搜出来的粮不多,冉魏几千人马扎在河边,粮草从邺城往南运,路不近。对峙一天两天还行,十天半个月下去,冉闵自己就得琢磨琢磨。

韩昭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进了军校。长案上还摊着那张简图,他在渡口北面那几处庄子的位置上又点了一下,然后把简图折起来收进木箱里。箱子盖上的时候他对自己说了一句:“冉闵这个人,能打能守,但有时候太刚。刚过易折,昌黎之战他赢了,是因为追兵不敢进林子。如今渡口这边,东晋的守军不动,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没到时候。等时候到了,冉闵那几千人扎在河边,前有河后有路,粮草一断,就不是他算准了别人,是别人算准了他。”

他把箱子扣好,转身出了军校,往旧部棚屋那边走。李农还坐在门口,柳条已经编了半截,看见韩昭过来,抬了一下头。韩昭在他对面蹲下来,把渡口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李农听完之后把手里的柳条放下,说了一句:“冉闵没打,东晋没动,你也没往南走。三方都忍着,看谁先忍不住。”

韩昭蹲在那儿想了一下,说:“我忍得住。冉闵忍不忍得住,看他的粮草。”

李农把柳条又拿起来,编了两下,说:“那你就等着。等冉闵的粮草接不上了,他自己会往北退。退的时候你别拦,让他退。他退了,渡口北面那几处庄子就坐实了是谷地的地盘。东晋的守军往北探不探,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渡口北面的路看住,冉魏的人退的时候别让他们顺手把庄子里的东西带走了。”

韩昭站起来应了一声,转身往军校走。天色已经暗透了,谷口方向的哨位上亮起了灯。他进了军校,在长案后面坐下来,把南面暗线的纸条又翻了一遍,然后铺开一张新纸,给第四营和第五营各写了一道命令——冉魏的人退的时候,哨位不动,庄子里的粮仓清点一遍,少了多少记下来。写完之后他把纸条封好,叫陆淮连夜送出去。

陆淮接过纸条却没有立刻走,站在长案前面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要是冉魏的人不退呢?”

韩昭把炭条搁回笔架上,说:“不退就耗着。他几千人扎在河边,粮草从邺城往南运,耗一天少一天。谷地这边庄子占了,哨位布了,耗得起。他耗不起。”

陆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送信。韩昭坐在长案后面没有动,听着陆淮的脚步声出了军校门口,往谷口方向去了。他把油灯拨亮了一点,又把那张简图从木箱里取出来摊在长案上,在渡口北面那几处庄子的位置旁边添了一笔小字——“粮仓清点,退时核账。”夜色里谷口方向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哨位上的人换了一班。韩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油灯灭了,也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