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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后赵统一北方大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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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农嗯了一声,没有再问。韩昭沿着水塘走回棚屋,在灶台边坐下来,把后赵统一北方大部的消息和最近的暗线回音放在一起对照了一遍。邺城方向的暗线最近传回来的纸条比之前更薄,接头人换了一个,新接头人还没有完全接上。以前那个接头人是个卖炭的,在邺城南门外有一个固定的摊位,每天把纸条卷成细卷塞在炭块里面,等暗线的人来取。现在换了一个卖布的,摊位在城东,离原来的位置远了将近半个城,取货的方式也变了,要先把布摊上的某一种花色问一遍,问完了才能拿到东西。新接头人还没有完全接上,传回来的纸条大多只有几个字,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北面那条线还在走,但传回来的消息大多是零碎的见闻,没有太多实质内容。有人说石虎在邺城大修宫室,有人说后赵的赋税比前赵时候重了不少,还有人说北面的慕容氏正在往南边派探子,但这些都是听来的,没有一条能落到实处。

那天夜里他蹲在门槛上,听着水车在夜色中转动的声响。水车转得不快不慢,叶片带起的水声均匀而平稳,像是某种不会被打断的东西。后赵的版图已经铺满了北方大部,谷地所在的山脚正处在这块版图的边缘上。石虎的巡逻队每天从山脚外面走过,暂时还没有拐进来。谷地还有时间,但这段时间不会太长。他在门槛上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进屋,在黑暗中躺了下来。水车还在窗外转着,叶片带起的水声穿过夜色,沿着那些正在延伸的路径,均匀而平稳地向前铺展着。山脚外面的巡逻队正在夜色中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走着,暂时还没有把目光转向山里。

但他知道,目光转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一早,韩昭又去了歪脖子榆树盖着,堆在树根旁边。韩昭蹲下来翻了翻,里面是几张皮子、几捆麻绳、一小袋盐,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茶叶。他把茶叶拿出来闻了闻,是北面的粗茶,味道很冲,但比没有强。他把茶叶放回去,把油布重新盖好,然后沿着山脚外侧的小路往北走了一段。

小路很窄,两边是荒地和灌木丛,走起来沙沙作响。他走了大约半里路,停下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往北看。山脚外面的荒地上,果然有一支巡逻队正在往南走。一共五个人,骑马的只有一个,走在最前面,后面四个步行,手里拿着长矛。他们走得不快,每隔一段就停下来往两边看看,特别是朝山脚这边多看几眼。韩昭蹲在灌木后面没有动,看着他们走过去,又看着他们走远。等他们消失在荒地尽头之后,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回走。

回到榆树皮货商留下的那几张皮子。看见韩昭回来,他抬起头问了一句:“看到了?”

“看到了。五个人,一匹马,四根长矛。走得不算快,但路线很固定,沿着山脚外侧来回走。走到北面那个隘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往隘口里面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往北走了。”

李农点了点头。“他们暂时不会进来。隘口里面的人还是原来那几个,说明上面还没有下令换防。但巡逻队每天从外面走,走的时间长了,里面的人就会习惯,习惯之后就会松懈。等松懈到一定程度,外面的人再进来,里面的人可能连警报都来不及发。”

韩昭蹲下来,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笔。他画的是山脚外侧那条巡逻路线,从北面的隘口一直画到南面的荒地向阳处,中间标了几个点,是巡逻队停下来往山脚看的位置。他画完之后看了看,又把其中一个点圈了起来。

“这里,”他说,“是距离谷地最近的一个点。他们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停一下,往山脚这边看。如果他们要进来,最可能从这里进。”

李农看了看他画的图,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皮子放回原处,用油布盖好。“先不用想那么远。皮货商说石虎暂时腾不出手,那我们就还有时间。这段时间里,该做的事照做,该走的路照走。暗线那边你盯紧一点,新接头人如果接不上,就换一个方式。北面的线也不能断,哪怕传回来的都是零碎见闻,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韩昭点了点头。李农走了之后,他又在榆树巡逻队留下的马蹄印和脚印照得清清楚楚。那些脚印沿着山脚排成一条线,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来来回回,像是某种正在收紧的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水塘走回棚屋。水车还在转,叶片带起的水声穿过清晨的空气,均匀而平稳。他走进棚屋,在灶台边坐下来,把册子从木箱里拿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记了上去。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像是怕漏掉什么。写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木箱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水塘和远处的山脚。

山脚外面的巡逻队还在走着,暂时还没有把目光转向山里。但他知道,那条路正在一天比一天窄,而目光转过来,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