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移动盾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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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坡上碎石更多,轮子压上去时有些打滑,但前轮大后轮小的设计让车头始终压住地面,没有横滑。王横在后面推,另一个人在车里用肩膀顶住正面厚板内侧的横木,车体稳稳往上走。推到坡顶之后,韩昭让王横把车停住,自己绕到车正面,用一根长矛从观察孔往里捅。矛尖穿过孔口,但被内侧斜挡板挡住,不能直进。

他又让人从背面开口钻进去。里面的人蹲下后头顶离顶板还有一拳距离,转身虽然局促,但推车、观察、换气都够用。韩昭在册子上记了几笔,又让刘铁头在正面厚板内侧加了两条横向扶手,里面的人推车时手有地方抓,不至于在颠簸中撞到板面。刘铁头还顺手在车底铺了一层干草,里面的人跪着推车时膝盖不至于直接磕在硬木上。

韩昭又让王横在车底后方开口处加了一道可拆卸的矮木槛,人钻进去之后把木槛插上,防止在颠簸中被甩出车外,遇到紧急情况拔掉木槛就能迅速退出。

傍晚他把那辆盾车推到工棚后面的空地上,跟攻城塔的部件停在一处。盾车的正面厚板在暮色中泛着暗色的木纹,轮子在石板上稳稳停住。他蹲在车旁边把尺寸和用料记在册子上,合上册子之后沿着水塘走回棚屋,在灶台边坐下来。

有了盾车,推攻城塔的人在路上就有了遮挡。盾车在前,攻城塔在后,推到城墙

他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到几处需要补记的地方:盾车正面可以再挂一层湿牛皮,防火油;两侧可以加装可拆卸的窄板,遇到侧射密集时再装上;车底可以放几根短木桩,推到城下后把车固定住,防止被守军推倒;车底四角的穿绳孔可以跟攻城塔底座连起来,两车互为依托。

接下来的几天,韩昭又让王横把盾车推到工棚后面的空地上反复试了几次。每次试推之后,他都会蹲在车旁边检查轮轴、斜撑和正面厚板,把松动的铁箍重新敲紧,把磨损的轮轴涂上油脂。刘铁头从废料堆里又翻出几块薄铁片,钉在正面厚板的四角,防止箭矢射中边角时把木板劈开。王横则在车底加了一根可拆卸的横木,横木上可以站人,推车时后面的人能踩上去用全身重量往前顶。

三个人围着盾车改了又改,车上的零件越来越多,但总重量还在两个人能推动的范围内。韩昭又让王横在车顶横木上再缠一层粗麻绳,绳结交错,能兜住从上方落下的碎石和火油罐,即使砸中也不至于直接穿透木板。他还让人在正面厚板外侧钉了几道横向木条,木条之间留出空隙,既能增加板面的强度,又能在中箭后让箭杆卡在木条之间,不至于整根箭没入板面。

到了第七天,合练。

盾车在前,攻城塔在后,中间隔了十来步。王横带人推盾车,刘铁头带人推攻城塔。两队人从空地这头往那头走,盾车先到,攻城塔跟着到。韩昭站在旁边看了一遍,又让人在空地两侧安排了几个人用空弓模拟侧射,盾车上的草靶被射中了几次,但车体没有偏转,后面推塔的人也没有被“射中”。

他让两队人又走了一遍,这次加快速度,盾车和攻城塔之间保持同步,没有脱节。

合练结束后,韩昭在册子上记下:盾车与攻城塔间距十步,盾车正面可挂湿牛皮,攻城塔前可再加一层草席挡箭。

那天傍晚,他蹲在车旁边把最终定型的尺寸和用料一笔一笔写进册子:正面厚板两层错缝,中间夹干草黏土;两侧单层厚板,可加窄板;顶部单层厚板加两根横木,前檐外斜;车底前轴加横木压石,后轴加斜撑;四轮前大后小,前轮径比后轮大两寸;背面敞口,内可容三人;正面留两个观察孔,孔口斜向下,内侧加抽动木片;车底后方加可拆卸矮木槛;车底四角留穿绳孔,可与攻城塔底座相连。

合上册子之后他沿着水塘走回棚屋,在灶台边坐下来。

暮色正在从核桃树的枝叶间渗下来,把水塘染成暗色。水车还在转着,叶片带起的水声穿过夜色,沿着那些正在延伸的路径,均匀而平稳地向前铺展着。工棚后面的空地上,盾车和攻城塔的部件各自停着,草席盖着,等着被装车运走的那一天。韩昭知道,等这些东西到了城下,真正要面对的不只是箭矢,还有火油、滚石和守军从城头推下的巨木。但至少眼下,推塔的人有了一层能移动的遮蔽,那条从空地到城墙的路,总算有了一点可以走通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