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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对着众人说的,但徐景翡听出来了。皇后这是在点师妃。前些日子内务府捧着永和宫踩别宫的事,皇后没明着管,今天轻描淡写地提一句,算是把面子找补回来了。
师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景贤妃在一旁接话:“皇后娘娘说得是。臣妾宫里前几日也少了些炭,如今补上了。”
徐景翡站在后排,眼观鼻鼻观心。景贤妃这话听着是附和皇后,其实是在说——你师妃的人再怎么闹,皇后娘娘一出面,该补齐的照样补齐。这是明晃晃地打脸。
师妃放下茶盏,笑了一声:“景姐姐说的是。不过臣妾听说,长乐宫的徐嫔前几日也闹了炭火荒。皇后娘娘管理六宫,真该好好查查,是哪起子奴才见人下菜碟。”
话头突然被点到自己身上,徐景翡心里一紧。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这边。
徐景翡往前迈了一步,垂首行礼,声音不慌不忙:“回师妃娘娘的话,臣妾位份低微,宫里用度少些也是常事。皇后娘娘方才说了,各宫按例发放。臣妾照着例来,不敢多要。”
她没有诉苦,也没有推诿,只拿皇后的话来挡。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接师妃递过来的刀子,又给足了皇后面子。
东方皇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徐嫔倒是个明白人。都坐吧,站着怪累的。”
众人重新落座。师妃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的手,指甲在杯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请安散了,众人鱼贯而出。
徐景翡和程韫秀走在最后面。出了凤仪宫的门,程韫秀拉了她一把。
“方才有惊无险。”程韫秀低声说,“师妃拿你当筏子,你挡得不错。”
徐景翡没接话,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出来了,照在青石板上,薄霜化成了一层水汽。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冷和潮意。
“走吧,回去看看我那几棵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