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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把周围几棵杂草拔了,浇了半瓢水。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后园墙根那边有人在走动。
是卫管事,手里拿着册子,沿着后园墙根往东走,走到东苑暖阁后墙外面时停了一步,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徐嘉翡站在地头没有动,卫管事也没有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继续往东走了。
当天夜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几行字:“开春翻地,旧根出芽,补撒一排花籽。师侧妃查去年炭火账,太子妃说加的部分不并入今年核算。卫管事从后墙外走过,看了一眼花圃。”
她写完把布条塞回暗格里。窗外月色安静,矮牵牛的旧根在土里慢慢返青。她吹了灯躺下,手搭在孩子襁褓边沿。
秦瞳蕴今天扶着床沿站了好几次,站累了就坐下来,攥着襁褓边沿睡着了。她翻了个身,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清早,锦禾从后厨回来,脸色不太对。她把粥碗放在桌上,低声说:“良媛,卫管事今天早上去了管事处,递了一份后园的报告。说东苑暖阁后窗的花圃占用了走道边沿一尺,属于违规。”
“她果然把那多画的一尺报上去了。”
“对。管事处接了报告,但没批。管事处的嬷嬷说‘这块地年前报备过,地界当场量过,画图也在场。现在说违规,需要重新核’。”
徐嘉翡把粥碗端起来。卫管事拿了那一尺做文章,但管事处没有直接接。她让管事处重新核,意思是要把事情摊开来看。
摊开来看,卫管事当时画的图还在管事处存着。那张图上东边多画了一尺,如果拿出来比对,卫管事自己就说不清了。
当天午后程韫秀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她想了一会儿:“管事处说要重新核,就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你把当时在场的人找齐——我、你、卫管事,三个人。再把那张图调出来看,多画的那一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用调图。卫管事自己画的,她认得自己的笔迹。”
“那就是她自己给自己挖坑。”
当天傍晚锦禾去后厨领饭,回来时说:“良媛,刘嬷嬷让奴婢带句话。她说管事处今天下午把卫管事叫去了,让她把年前那张图带过去。卫管事去了,出来的时候没说话,直接回了后园。”
徐嘉翡把饭碗端起来。卫管事被叫去管事处,出来没说话,说明那张图被当场比对了。
多画的那一尺被看出来了。卫管事这一趟白跑了,还把自己的信用折了一截。
第二天请安,太子妃照常念册子。念到一半,她翻了一页:“后园的登记图重新核过了,各院地界以原报备为准,不做调整。”
散的时候徐嘉翡走在人群后面。出了偏厅的门,程韫秀跟上来:“今天太子妃说‘地界以原报备为准’。卫管事那一尺白画了。”
“她不是白画。她试了一回,知道这条线走不通,下次会换一条。”
当天夜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几行字:“卫管事报花圃违规,管事处让重新核图。图调出来比对,多画的一尺被看出来。太子妃说地界以原报备为准。”
窗外月色安静,矮牵牛的旧根冒出来的芽又长高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