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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十分,刑侦支队四楼技术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盏接一盏亮起。闻晚推开技术室半掩的铁门时,屋里正飘着浓重的速溶咖啡味和机箱散热的热风味。
老吴端着那个掉了瓷的茶缸站在大屏幕后面,陈砚正弓着背坐在主控台前,十根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听见开门声,陈砚转过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喊道:“闻总!褚律师刚才打电话过来把账册第三页的内容告诉我了,我和吴叔已经把四张光盘的镜像全挂载上去了,正在跑第二遍深度检索!”
闻晚快步走到主控台旁,把包放在空椅子上,脱掉外套搭在椅背:“第一遍检索的时候为什么没跳出来?”
“第一遍我们主要是拉资金流水、壳公司架构和安和的健康回访底稿,检索词设的都是公司名、人名和账号。”老吴在旁边解释了一句,把茶缸往桌角一放,指了指左边那块黑底绿字的屏幕,“陈志远这孙子建文件夹爱用缩写和代号,要是没标‘闻锦文’三个字,常规检索很容易漏过去。”
陈砚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进度条:“我现在把关键词拆碎了,‘信封’‘临岳’‘核验’‘女婴’‘2_LYhY_原件扫描”,旁边还有对应的原始扫描图和归档记录。
“LYhY是目录里登记的临岳核验缩写。”陈砚指着索引,“先看归档记录,再看文件属性,两边都要核对,光靠文件名不作结论。”
闻晚俯下身,视线落在属性栏那行小字上。
归档登记的扫描日期,是二〇〇二年十月二十三日,晚上九点十四分。
那是闻锦文和苏婉清在临岳高速路段出车祸去世后的第五天,也是邵德胜在账册里记录“内袋信封已交阿平转陈”的第四天。
老吴把茶缸移到远离设备的桌角。“这个时间要跟原始记录相互核对,不能只看属性栏。先保全文件,完整提取,别让我们自己动了证据。”
陈砚不敢耽搁,调用之前破解第二盘时拿到的根密钥,三两下解开了文档的阅读限制。
双击,全屏展开。
白花花的扫描件铺满了整块二十七寸的显示器。
一共四页。
第一页拼合着照片正反两面。约一岁的女孩穿着碎花小棉袄,睁眼坐在木头小椅子上,背面黑色记号笔写着“临岳福利院,二〇〇〇年秋入,疑似闻家失散女”。父亲在照片旁边另记了日期,拿到它时,这已经是一张两年前的旧照。
“这就是当年陈志远抛出去的那条假鱼饵。”老吴咬着后槽牙,指着那行字,“他故意搞出这么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送到闻先生面前,把闻先生和苏女士从原本去送检的路上引到了那条改了施工牌的绝路上!”
闻晚翻过照片,接着查看后面的三页手写清单。
那是三页带横格的信纸扫描件。
因为是原件直接放进扫描仪压出来的,信纸右侧的边缘还能清楚看到一大块干涸发黑的暗斑,把纸张的纤维都浸透了,边缘皱巴巴的卷起。
那片暗斑究竟是什么,仍要由原物和其他检验材料核实,屏幕上的颜色不能直接作血液鉴定。
而在那片暗斑旁边,是一行行苍劲、端正、一笔一划写的极其认真的手写字迹。
最上方写着一行标题:临岳之行核验清单(随身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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