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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晚在车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没有刷手机,也没有打电话催。她就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写字楼的入口。偶尔有人进出,玻璃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乔森先出来的。他推开玻璃门,侧身让沈予宁先走,然后跟在后面。
沈予宁走出来的时候,闻晚就看见了她的脸。
她脸上没有泪,眼皮却绷得很紧,走到车旁时仍攥着那张阅览回执,薄薄的纸被揉出许多细褶。
闻晚没问怎么样。她把副驾的车门推开,等沈予宁坐进来,系上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乔森坐后排。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另册查阅的要点整理了一遍,没有出声。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沈予宁才开口。
“姐。”
“嗯。”
“邵德胜看了我八年。”
闻晚没有踩刹车,也没有转头。她的手在方向盘上调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
“从七岁到十五岁。每月三到五条。起床,睡觉,吃饭,考试,跟谁说话,哭了多久。”
“嗯。”
“他想减少观察频次。被陈志远驳了。”
闻晚从后视镜里看向乔森,乔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核对过那一栏。
“还有呢。”闻晚说。
“十三岁那年冬天,他给我买了一件深蓝色的冬衣。”沈予宁的声音很轻,“报销单上写的是监护必需品。但尺码大了我两号。”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红灯。闻晚停下来。
“大两号?”她问。
“对。我穿150,他买的160,那家店中间还有一个155码,所以账上记的是大两号。”
“你怎么看?”闻晚问。
沈予宁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红灯。
“如果他只是省事,买大号不用频繁采购,那他就是怕麻烦。如果他考虑到我在长身体,买合身的穿一季就小了,那他至少想过我第二年还能不能穿。”
乔森在后座合上电脑。
“沈总,我需要提醒一点。”他说,“买大两号不能证明善意。从采购管理的角度看,批量购买偏大尺码是减少采购频次的常见做法,不能据此推断他有保护意识。”
沈予宁没有反驳。
“衣服我穿了两冬。”她说,“第二年袖子短了,我把折进去的部分放下来,还能继续穿。兜里那张纸条写的是‘学校的捐赠’,我当时真信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闻晚把车开慢了一点。不是刻意的那种慢,是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车速自然降下来。
“我还记得那件衣服的颜色。”沈予宁说,“深蓝色。领口有一圈灰色的包边,走线不太齐,看着是后来缝上去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以为是学校后勤的大姐缝的。现在想想,那个针脚,歪歪斜斜,缝衣服的人手艺并不熟。”
闻晚把车又开慢了一点。
乔森在后座没出声,把合上的电脑放在膝上,两只手搭住电脑盖。
过了好一会儿,沈予宁说:“姐,他为什么要买大两号?”
闻晚没有回答。
她把车开到一条安静的路边,停下来,但没有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