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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司恒终于转过头。
两个男人对视。
容殊比他矮了一点,但站姿松弛,面带微笑,看起来毫无压力。
厉司恒的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你是谁?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容殊的笑没变。
那种笑不是挑衅,是一个从小到大被教养得很好的人面对冲突时的本能反应。
“我是她的朋友。”
他说完这几个字,停了一下。
停顿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至于你。”
容殊的语气依然温和。
“你现在的身份,好像只是她正在走法律程序的前夫。”
主厅里安静了。
这句话不重。没有抬高音量,没有咄咄逼人的语调。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刃,不动声色地划过厉司恒的脸。
“正在走法律程序的前夫。”
厉司恒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捏得极紧。
他知道容殊说的是事实。
离婚文件在褚南亭手里,司法冻结令还生效着,三份孩子与限制协议他已经签了,只有财产核心部分还没谈完。
法律意义上,他确实已经在“前夫”的边缘了。
但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比他站在闻家门口被拦四天还让他难受。
“容殊。”厉司恒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面前这两个人能听清。
“你对她什么心思,我看得出来。”
容殊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收起笑容。
“厉总的观察力,到今天才用在闻小姐身边的人身上吗?”
这句话扎心得比上一句还深。
闻泽衍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提醒容殊,是提醒厉司恒:你该走了。
厉司恒没走。
他把视线从容殊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闻晚。
闻晚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
两个男人在她面前交锋,她一句话都没有插。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她清楚,她开口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当成某种表态。
她不打算表任何态。
厉司恒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宾客酒杯冰块碰杯壁的声音。
角落里有人端着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闻晚放下酒杯。
杯底碰在茶席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
她看着厉司恒。
她注意到他的嘴唇还是白的。不是那种正常人偏淡的白,是失了血色的、带着灰调的白。
她还注意到他站着的时候右腿在微微颤抖。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她的眼睛从来不会漏掉这种细节。
高烧没有退全。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厉司恒,你还发着烧。”
厉司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