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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破晓,水阳江畔的连营吹响号角。
十万武家军主力分作前中后数路,拔营出寨。
步卒方阵踩碎泥泞,刀枪如林,铁甲摩擦声传出十余里。
上千辆偏厢战车、旋风炮与尖顶木驴车在辅兵推行下,车轮滚滚。
水阳江面上,李俊统领的百余艘战船顺流推进,白帆遮蔽了宽阔水道。
大军在宣州城北铺开阵势,将整座城池围住。
武植骑在乌骓马上,勒紧缰绳停在宣州北门外的高坡上。
江面晨雾散去,对岸的宣州城头突然响起密集的竹哨声。
无数面摩尼教黑旗顺着垛口竖立起来,旗面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摩尼教大将庞万春手提牛角强弓,与湖州统兵官吕师囊并肩立在北门城楼正中。
武植眯起双眼,盯住城头密密麻麻的黑色旗号。
“主公,前锋斥候刚拿下了一队敌军游骑,审出实情了。”
陈长青策马来到乌骓马旁,双手递上一份染血的口供。
“从太平州败退收拢的石宝旧部并没有逃回睦州。”
“这帮人退到宣州后,正好撞上从青溪折返南陵北上的吕师囊主力。”
“双方合兵一处,城内足有五万大军,打算凭着坚城跟咱们死磕到底!”
武植扫了一眼口供,随手将其揣进怀里。
“宣州是睦州的北大门,宣州一丢,青溪老巢就摆在咱们刀口下了。”
“吕师囊是个明白人,晓得退无可退,这是把家底全押在宣州城了。”
正说着,宣州城头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鼓点急促,城头垛口后方探出无数颗缠着白麻布的脑袋,手里挥舞着长刀与长枪。
庞万春走到垛口前,左手按着城墙条石,运足底气冲着城下高喊。
“武植小儿!石将军待俺们恩重如山,今日城内弟兄全数披麻!”
“有种的就拉大军上来真刀真枪干一场,俺们不把你的脑袋剁下来祭旗,誓不为人!”
“为石将军报仇!杀武植!”
城头上的摩尼教悍卒跟着齐声嘶吼,刀锋敲击木盾的声响传出数里远。
这帮人眼珠子通红,半点弃城逃跑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要跟武家军拼个鱼死网破。
武松骑马在旁边听得火起,伸手握紧腰间的斩马刀刀柄。
“大哥,这帮手下败将还敢犬吠,俺这就带人上去把他们的嘴撕烂!”
武植右手拔出腰间黑刀,刀锋直指宣州。
“他们想死战,那就成全他们。”
“传令李俊,率水军大舰贴紧水阳江北岸,架设床子弩与旋风炮压制城头!”
“花荣领神臂弩手推偏厢车上前对射,鲁大师与二郎推尖顶木驴车,正面强攻北门!”
“得令!”
众将齐声抱拳,调转马头各自回本阵点兵。
呜呜的牛角号声在水阳江畔吹响。
李俊与阮小七指挥着大舰靠向宣州城西北角的江岸,水手们抛下铁锚稳住船身。
甲板上的床子弩绞盘转动,碗口粗的破甲大箭搭上弩槽,遥遥锁定北门城墙。
陆地上,花荣率领神臂弩手推着偏厢车稳步压上,在距离护城河百步外一字排开。
后方数十架旋风炮同时拉满拽索,百斤重的石弹放上皮窝。
“放箭!”
城头上的庞万春挥下手臂,摩尼教弓手同时松开弓弦。
黑压压的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扎向武家军前阵。
笃笃笃的声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排的武家军刀盾手举起包铁大木盾。
密集的箭簇钉穿木板,箭头从盾牌内侧透出半寸。
后续推着折叠云梯车的几百名辅兵躲闪不及。
不少人被刁钻的抛射箭矢射穿肩胛与大腿,惨叫着倒在泥地里。
“起盾车,轮射压制!旋风炮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