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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到那名打头的叛军副将时,亲兵伸手探入他胸前的护心镜内衬,摸出一块硬物。
当啷一声,一块巴掌大小的黄铜腰牌掉在灵堂的石板地上,翻滚了两圈。
吕师囊弯腰捡起铜牌,借着烛光看了一眼上头的刻字,呼吸一滞。
他快步走到大长老跟前,双手将铜牌高高奉上,嗓音发紧。
“大长老,国师,这贴身护心镜里藏着这个!”
大长老接过铜牌低头一看,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童贯亲卫营!”
这五个字一出,宽敞的大灵堂内落针可闻,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邓元觉大步跨过来,从大长老手中拿过铜牌翻看。
只见铜牌正面铸着“枢密院”三个篆字,背面刻着“童贯亲卫营”,铜牌边上还刻着甲字序列编号。
邓元觉胸膛剧烈起伏,转过身将铜牌砸在石宝脸上,铜牌棱角当场砸破了石宝的额角。
“好你个石宝,口口声声污蔑圣姑通敌,原来真正勾结阉贼童贯的内鬼是你!”
“你心腹副将怀里揣着童贯亲卫营的贴身腰牌,铁证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石宝看着掉在膝盖前的铜牌,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
“这不可能,我连童贯的面都没见过,哪来的枢密院铜牌……””难道是他们?
那么想进步?
“
他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副将,扯着嗓子怒吼。
“赵老四,你怀里怎么会有官军的腰牌,是谁给你的,快说!”
那副将看着地上的铜牌,吓的魂飞魄散,拼命在地上磕头。
“将军明鉴,大长老饶命,末将怀里从没藏过这玩意儿啊!”
“定是有人趁乱塞进末将衣甲里的,末将冤枉啊!”
邓元觉怒极反笑,手中禅杖重重顿地。
“塞进去的?你穿着整套铁甲护心镜,谁能隔着甲叶把铜牌塞进你贴身内衬里?”
“难怪前番北岸童贯能精准放出假消息诱你攻关,原来你们主仆早就暗通款曲,合谋害死了圣公!”
大长老气的胡须乱颤,抬手重重一挥,直接下了决断。
“石宝勾结朝廷阉党,弑主谋反,罪大恶极,无需再审!”
“吕将军,将石宝与这十几名同党押赴灵堂外院,五更天一到,当众斩首祭奠圣公在天之灵!”
“遵大长老法旨!”
吕师囊一挥手,甲士们拿破布堵住石宝等人的嘴,拖死狗一样将人拖出了大灵堂。
堂内的邵氏望着方腊的灵位,悲从中来,哭着扑倒在供桌前。
“圣公,害您的内鬼终于伏法了,妾身总算没有辜负您的重托……”
话音未落,她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顺着供桌软倒下去,双眼一闭昏厥过去。
两名侍女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邵氏的肩膀。
大长老叹了口气,转身冲侍女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圣姑连日操劳,又受了这逆贼气恼,快扶圣姑回后院卧房歇息吧,灵堂有老衲与国师守着。”
侍女躬身应诺,一左一右搀扶着邵氏,由哑仆在前面引路,快步穿过长廊退回后院。
……
后院偏房内,木窗半掩,隔绝了前院传来的隐约诵经声。
刚一进屋,房门便被侍女从外头轻轻合上。
原本昏迷不醒的邵氏睁开双眼,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
坐在桌边的武植放下茶盏,起身迎上前,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邵氏顺势靠进他宽阔的怀抱里,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捶了下他的胸口。
“在那帮老家伙跟前演这出苦肉计,差点没把我的眼泪流干。”
武植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窗边的罗汉榻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圣姑这一手晕厥脱身,演的连帮源洞的大长老都深信不疑。”
邵氏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黑色夜行衣领口,眼波流转。
“还不是你那块铜牌塞的及时,那副将到死都没想明白,铜牌是怎么钻进他护心镜里的。”
武植右手抚过她素白孝服下的纤腰,指腹隔着薄薄的夏衫摩挲。
“瓜洲渡抓到的那批童贯细作,留着他们的腰牌,就是为了今日给石宝送终。”
“拔掉了石宝和方杰这两颗钉子,吕师囊又听你号令,这十万大军往后再无人敢掣肘于你。”
邵氏将脸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渐渐变热,轻声细语道。
“大长老刚才在灵堂已经发话了,等五更斩了石宝祭旗,就让我扶着梓宫退回睦州青溪。”
“我会借口整顿前军粮秣,在城里拖上三日,把守城器械全留给你。”
“等我大军一拔营,你的兵马只管开进太平州和采石矶便是。”
武植低头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满意的笑了起来。
“句容关就等你腾出地方了。”
“拿下太平州,我便顺势西进收取宣州,把江南江北连成铁板一块。”
邵氏身子发软,眼神迷离的抬头看着他,红唇凑到他唇边。
“那我在两浙替你看守南大门……”
武植没有答话,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左手一扯,挑开了她素白孝服的系带。
轻薄的夏衫顺着白皙的肩头滑落,罗帐落下,遮住了榻上的旖旎春光。
……
五更天,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前院方向隐约传来行刑的号角声。
武植穿戴好夜行衣,系紧黑刀,站在床榻边低头俯身。
他在邵氏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替她掖好身上的薄被。
“三日后,我在太平州城头看你拔营,万事小心。”
邵氏裹着薄被撑起半边身子,发丝散落在肩头,眼里满是不舍。
“你快去吧,别叫戒律僧撞见了。”
武植颔首一笑,转身推开后窗,身影一闪便跃上院墙。
借着初夏清晨的薄雾掩护,他几个起落翻出太平州城垣,朝着句容关方向疾驰而去。
屋内,邵氏望着空荡荡的窗口,伸手摸了摸唇角残留的余温,低声呢喃。
“冤家,我在青溪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