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奉旨协防扬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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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南岸润州江堤的石矶上,骤然升起三面红旗。

绞紧机括的床子弩同时松开悬刀!

崩!

崩!

崩!

粗如儿臂的弓弦震响汇成一声惊雷,隔着数里江面传进船舱。

前端带着倒刺铁钩的精钢重箭破空而出,在半空中拉出四十道黑线,直奔江心南侧的哨船!

韩世雄下意识扭头往舷窗外看去。

夺!

夺!

夺!

密集的攒射声在同一息爆发。

那艘三丈长的哨船,被四十支铁钩重箭从船头到船尾扎成了刺猬!

强横的冲击力带着穿透船板的重箭余势不衰,硬生生将整艘哨船的龙骨从中断成两截!

碎木混着水花冲起两丈多高,断成两截的船体在江面上打了个旋,眨眼间便灌满江水,沉没在浑浊的浪涛里,只剩几块碎木板浮在水面上打转。

舱内落针可闻。

韩世雄盯着那片翻涌的江水,脚底发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三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舱门木柱上。

掌心里的冷汗湿透了那张赵统制的供状。

这要是射向他们的官船,船外那五百名引以为傲的铁甲刀斧手,连跳江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的跟着船板一起变成水底的碎肉!

跪在地上的黄万年两眼一翻,趴在地板上,脑袋磕的砰砰作响。

“元帅饶命,殿下饶命啊,草民愿降,两淮盐商全都愿降!”

啪!

赵福金猛的将手中的茶盏拍在条案上,站起身来,凤目含威,厉声喝道。

“韩世雄,你好大的狗胆!”

“本宫手持官家亲笔求和御札与免罪金牌在此,你入舱不拜也就罢了,竟敢口出狂言,污蔑本宫受人胁迫,图谋冲击钦差座舰!”

赵福金抓起案上的金牌高高举起。

“官家圣旨在此,凡归附协防者既往不咎,抗旨不尊者以谋逆论处!”

“你是不是非要本宫现在就摘了你的顶戴,让武元帅的床子弩把你这三艘船轰成碎渣,再去扬州城头挂你的脑袋!”

皇家帝姬的斥责声伴着窗外尚未平息的江浪,字字砸在韩世雄脑门上。

前有破城裂船的巨弩架在脖子上,后有皇帝御札和钦差大印扣下来的谋逆大帽。

韩世雄看着武植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看了看面沉似水的赵福金,心里最后那点傲气散的干干净净。

这时候,武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缓和下来。

“殿下息怒,韩钤辖也是职责所在,算不的抗旨。”

武植看向满头大汗的韩世雄和跪在地上的吕颐浩、黄万年,抛出定好的章程。

“本帅今天把话摊开讲,我不要你们的脑袋,也不抢你们的家产。”

“从今日起,扬州归入征南大元帅府治下协防,吕知州照旧主政,韩钤辖照旧统领一万驻军,军饷由我大元帅府按禁军满额标准平准发放!”

韩世雄抬起头,满脸错愕。

不夺他的兵,还给发满额军饷?

武植没停,继续往下说。

“黄总商,你们盐商手里的引票照旧行用,扣在瓜洲渡的那十六艘盐船,签完字就能放行。”

“但是,扬州运河榷关、南北水门锁匙、瓜洲渡防务,还有两淮盐仓的底册,必须由我征南军全面接管!”

“至于汴梁蔡太师和梁隐相在盐税里的干股红利,从这个月起,全部转入我江宁金武商号名下对账抵扣,汴梁那边若有人追问,由帝姬殿下和本帅出面兜着!”

保官、发饷、放船,只收水关锁匙、盐仓实控权和京城权贵的干股!

吕颐浩听完,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二话不说爬起身,冲到条案前抓起毛笔,在协防条陈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按上知州官印。

“下官吕颐浩,谨遵殿下与大元帅钧令!”

黄万年紧跟着膝行上前,抓着笔杆的手直抖,飞快画押按手印。

“草民遵令,回城就把盐仓清册和太师府的干股底账全送过来!”

舱内只剩韩世雄一人还贴着柱子站着。

武植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

“韩钤辖,你呢?”

韩世雄看了看已经画押的吕颐浩,又看了看窗外南岸那排黑洞洞的床子弩阵地。

三息之后,这位扬州兵马钤辖长长吐出一口气,右手松开刀柄,解下腰间的佩刀、扬州水关铜符和渡口巡检印信,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船板上。

他双手将铜符与印信高举过头顶,低下了那颗一直昂着的脑袋。

“末将韩世雄,愿奉殿下与大元帅号令,献上水关铜符,迎接大军入驻协防!”

武植走上前,伸手拿过那枚水关铜符,随手抛给身后的李俊。

“传令下去,撤铁索,进驻瓜洲渡!”

申时初刻,瓜洲渡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水关大闸缓缓升起。

缠绕在江面上的粗重铁索被水军营解开,那十六艘被扣押的官盐大船挂起风帆,顺流驶出运河口。

紧接着,李俊与阮小七率领八十艘战船,打着征南大元帅府的黑底武字大旗,顺着敞开的水关闸门,长驱直入扬州运河漕道。

杨志率一万大刀营分乘渡船登岸,迅速接管了瓜洲渡与扬州四门水关的城防。

武植披着玄甲,站在瓜洲渡高耸的石砌渡口上,看着一艘艘满载甲士的战船驶入城内。

陈长青领着四名亲卫抬过一口朱漆木箱,快步走到武植身侧,掀开箱盖露出里头的账册。

“主公,两淮盐仓已由大刀营贴封看管,黄万年把蔡京和梁师成这五年的干股私账全交出来了,连汴梁交引铺的暗记都一清二楚。”

武植伸手拍了拍那口木箱,面露玩味。

“蔡太师前阵子还偷偷调军械给浦口,想拿床子弩射死我。”

“结果弩成了我的,现在连他在扬州的钱袋子也归我管了。”

武植转过身,看着陈长青沉声下令。

“长青,今晚就通过金武街的渠道,把蔡京和梁师成在江南与两淮的所有银钱流水全掐断。”

“童贯在滁州要粮要饷,我先把汴梁这两位太师的血管给捏住,看他们拿什么来喂那大军!”

陈长青抱拳应道:

“属下这就去办!”

江风吹起武植身后的黑色披风,南北两岸的武字大旗在暮色中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