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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扬州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十丈,城中有末将麾下一万两千禁军甲士,加上六千盐丁护院,足有一万八千人!”
“府库里的存粮够吃半年,武植就是有通天本事,还能飞过长江啃破这铁打的扬州城?”
吕颐浩放下茶盏,冷笑一声。
“韩钤辖还做着固守待援的美梦呢?”
“本官刚收到滁州那边的急递,童枢密一把火烧了浦口船坞,带着十万河北军夹着尾巴逃去滁州了!”
“童贯连照面都没敢跟武植再打,咱们扬州就是挂在江北的一块肥肉,四面无援,死守给谁看?”
韩世雄呼吸一滞,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嘴上仍不服软。
“那又如何,童太尉退守滁州是为了屏护淮南,只要咱们守住一两个月,朝廷必有援兵!”
“一两个月?老爷们,别说一两个月,咱们连三天都撑不住啊!”
一直低头看信的黄万年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脑门上全是虚汗。
他哆嗦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举到吕颐浩和韩世雄面前。
“两位大人看看吧,瓜洲渡送来的急报!”
“武植的水军用大铁索把运河口和瓜洲渡全锁死了,咱们盐商会刚出闸的十六艘官盐大船,连人带货全被扣在江面上!”
黄万年急的直跺脚,胖脸上的肉直颤。
“扬州是什么地方?是两淮盐铁转运的命根子!”
“水路一断,每天光滞销折损的盐引现银就是一万贯!”
韩世雄皱眉喝道:
“打仗哪有不折损钱粮的?你们盐商家大业大,先垫出二十万贯军饷助守,等退了贼兵朝廷自有封赏!”
黄万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垫不起,半文钱也垫不起!”
他压低嗓门,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韩大人,那十六艘船上装的可不是普通私盐,里头有太师和隐相的......”
“这月底要是见不着现银进京,不用武植攻城,太师府一道钧旨下来,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的抄家流放!”
“商会那帮老东家刚才已经放话了,谁敢主战断了漕路,商会就敢停供全城米面!”
堂内鸦雀无声。
韩世雄张了张嘴,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没钱没粮,盐商反水,外头还有八十艘战船堵门。
这位刚才还叫嚣着砍信使的兵马钤辖,看着案上那封火漆信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吕颐浩见韩世雄不吭声了,从桌上拾起赵福金的亲笔密函。
他走到韩世雄身侧,将信纸推到对方眼皮底下。
“韩钤辖,看看殿下给的章程吧。”
“殿下在信里写的明白,她是以大宋江南和谈使的钦差身份,奉官家求和圣旨节制江南江北兵马。”
“咱们不是向反贼投降,是奉钦差之命,接纳武泰军节度使共同协防扬州。”
吕颐浩伸出手指,在信纸末尾的两方红印上点了点。
“原任文武官员一概留任,军饷照发,盐商引票照旧通关,还有殿下拿皇家私印做保的条陈。”
“将来就算汴梁朝堂有人翻旧账,咱们手里捏着帝姬的钧旨,那也是奉诏行事,半点罪责都落不到咱们头上。”
黄万年凑过来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吕大人说的对,只要水路重开,那十六艘盐船能顺顺当当放行,太师那边不耽误,咱们还是太太平平的富贵老爷!”
韩世雄盯着那两方鲜红的印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童贯跑了,盐商不给钱,光靠他手底下那一万禁军,根本守不住扬州。
可就这么敞开城门让武植进来,他这个兵马钤辖手里的兵权顷刻间就的化为乌有。
韩世雄咬了咬牙,松开剑柄,沉声开口。
“和谈可以,但末将有两个条件!”
吕颐浩眼神微动:
“韩钤辖请讲。”
“第一,在协防条陈没谈妥之前,武家军的一兵一卒都不许踏进扬州城门半步!”
“第二,谈判地点不能设在南岸润州,也不能在瓜洲渡陆地,必须设在江心开阔水域的中立官船上!”
韩世雄抬起头,目露凶光。
“咱们乘盐运司的四桅大船过去,末将亲自带五百披甲刀斧手随行护卫!”
“我倒要当面看看,那位茂德帝姬到底是不是被武植拿刀架在脖子上写的这封信!”
吕颐浩与黄万年对视一眼,双双拱手。
“就依韩钤辖之意,本官这便修书回禀殿下!”
......
扬州的回书送抵南岸润州水寨帅堂。
武植坐在主位上,随手将信纸看完,抛在沙盘边上。
陈长青捡起信纸扫了一眼,面露笑意。
“主公,扬州这帮人既想保住乌纱帽和盐引财路,又怕咱们借机吞了他们的城防兵权。”
“这个韩世雄带刀斧手去江心赴会,名为护卫,实则是想在船上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在谈判桌上争主导权。”
李俊站在堂下抱拳请命:
“主公,明儿在江心,要不要俺让阮小七提前摸到他们船底下,只要那姓韩的敢炸刺,直接凿沉他的船!”
武植摆了摆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不用那么麻烦。”
“人家既然想看排场,咱们就把排场摆足。”
他转头看向花荣和林冲。
“花荣,明天你那床子弩找一艘废弃的旧哨船锚在江心南侧一百五十步外。”
“林教头,挑三百个身高八尺以上的铁骑亲卫,全副披挂跟本帅登船。”
“他韩世雄想试探虚实,我就让他听听咱们武家军讲道理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