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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植跟随着战场换了位置,此时隐匿在距离独龙岗战场更近的一处树树冠里。
扈三娘率领五百名精壮庄客,从梁山兵马的侧翼撕开一道缺口。
红袍猎猎作响,青花战马嘶鸣向前,硬是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犁出一条血路。
“刀法刚烈,身形稳健。”
武植捏起一片树叶,在指尖把玩。
“可惜啊,一身好武艺,却是个没挨过社会毒打的雏儿,不知道这绿林里多的是下三滥的脏手段。”
梁山的阵脚被盘陀林的迷阵割得七零八落,步卒像没头苍蝇般乱撞。
眼瞅着侧翼防线就要被扈三娘一人凿穿,一队梁山弓弩手慌忙拉开弓弦,箭头遥遥锁定了那抹冲杀在前的红色身影。
箭还未射出,一匹矮脚马却抢先冲了出来。
马上坐着个五短身材、贼眉鼠眼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不成比例的宽刃骑马刀,正是矮脚虎王英。
“都给老子住手!谁他娘的也不准放箭!”
王英扯着公鸭嗓子大喝。
弓弩手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弓弦不自觉松了半截。
王英双腿一夹马腹,扛着刀,晃晃悠悠地拦在扈三娘冲锋的路径上。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麻子和淫笑的脸,一双眼珠子像是黏在了扈三娘玲珑起伏的甲胄上,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好一个带劲的俏娘们!”
王英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这身段,这脸蛋,啧啧!要是被箭擦破点皮,你家王英哥哥可得心疼死!”
扈三娘勒住缰绳,青花战马人立而起,暴躁地打了个响鼻。
她一双凤目怒睁,眉梢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是何方蟊贼,报上名来,本姑娘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哈哈哈哈!”
王英拿刀着自己的短腿,得意洋洋。
“爷爷乃梁山泊好汉,矮脚虎王英是也!我说娘子,你这身手,给这帮土财主卖命多屈才?
不如跟哥哥回山,做个压寨夫人,咱们夜夜同床,保管让你尝遍人间极乐!”
周遭的梁山喽啰一听,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扈三娘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两道秀眉倒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怒叱一声:“无耻三寸丁,拿命来!”
树冠上,武植听到这声熟悉的怒喝,拨弄树叶的手指微微一顿。
“无耻三寸丁?”
他挑了挑眉,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这词儿,可不就是他刚来时,街坊邻居送他的“雅号”么?
今天从这性如烈火的俏佳人嘴里骂出来,还真有点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荒野之上,扈三娘双腿猛夹马腹,青骢马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一丈青双手反握日月双刀,在火光下交织成一片绵密的银色刀网,刀锋卷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王英的脖颈!
王英还想再调戏两句,森然的刀光已扑面而来。
他急忙举起自己的骑马刀格挡。
“铮!”
一声炸响,金属爆鸣。
王英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如同被撕裂一般,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
他心头大骇,这小娘们看着娇滴滴,手上的力道怎地如此刚猛!
扈三娘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左手短刀顺势斜撩,逼得王英狼狈地后仰躺倒在马背上。
紧接着,右手长刀已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王英怪叫一声,屁股一扭滚下马鞍,一头栽进泥里,连滚带爬地躲开这致命一击。
青骢马铁蹄踏下,踩了个空,溅起大片泥浆糊了王英满脸。
“哎哟我的亲娘嘞!”
王英手忙脚乱地爬起,抓着刀胡乱挥舞。
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王英就被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本就武艺稀松,满脑子腌臜念头,对上含怒出手的扈三娘,更是破绽百出。
转眼间,他左肩甲胄被划开一道长口,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衫;腿肚子上也挨了一记,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打了,不打了!这娘们太扎手!”
王英深知再打下去小命不保,裤裆里那点色心,瞬间被求生的恐惧浇灭。
他虚晃一刀,转身就撒开两条小短腿,一头往梁山步卒的人堆里扎去。
“贼子哪里走!”
扈三娘娇喝一声,催马急追。
她嫌双手持刀不便擒人,顺手将右手长刀挂在马鞍的得胜钩上。
战马追近,扈三娘五指捉住王英后颈的衣甲。
借着战马的磅礴冲势,她叱喝一声,竟将王英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救命!哥哥们救我!”
王英悬在空中,四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乱蹬。
耳畔风声呼啸,眼角余光瞥见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正对准自己的心窝,王英魂飞魄散。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那双小眼睛里,透出豁出一切的疯狂。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下作手段,早已成了他的本能!
王英双手放弃挣扎,迅速探入怀中。
手指捏住一个小纸包,用力扯碎,借着夜风,他猛地扭头,朝着扈三娘的面门大把扬出!
大片白色粉末瞬间被风卷起,兜头盖脸地扑向扈三娘!
扈三娘正欲挥刀结果此獠,猝不及防,一头撞进这团白雾之中。
粉末入鼻。
一股邪火毫无征兆地从腹下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