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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方略定下来以后,大举北伐的提议没人再提了。
北疆边关的局势依旧绷得很紧。匈奴骑兵停在代地边境外头,天天盯着汉军的防线,时不时派小股游骑跑到村落附近骚扰。守将接到死命令,只守不攻。胡人怎么挑衅,都不许出城交战。
未央宫里,打和两派的争论没停。武将们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少中立的官员也觉得,朝廷避战不太妥当。朝堂内外私下传闲话,说大汉坐拥天下,低声下气跟胡人求和,是天子怕了打仗。
刘恒没理会这些议论。他专心推安抚羁縻的安排。和亲的事已经定了,剩下的就是挑使者、备国书、备礼品,派人去漠北匈奴王庭。
这天开朝会,百官站齐。刘恒开口:“匈奴边患未平,朕打算派人持符节,带礼物去匈奴王庭,重新定下和亲的约定。谁愿意去?”
话音落下,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出使匈奴,看着是奉旨办事,实则是低头安抚对方。去了那边说话得放低姿态,迁就胡人。稍有差池,回来就要担上辱没使命的骂名。朝中官员全低着头,没人站出来。武将队列里更是一片沉默。狄恒、秦朔这些人心里全是战意,耻于去胡人营地求和,静静站着,不肯领这个差事。
过了片刻,谒者仆射孟衍慢慢走出队列。
孟衍常年管外交出使的事,熟悉外族往来的规矩,性子沉稳,分得清国家眼下轻重。他拱手:“臣愿意前往。”
刘恒看着他:“这趟差事没有荣耀,没有威风。你要言辞退让,遇事隐忍。这点你心里清楚吗?”
孟衍回话:“臣心里明白。国家大事放在首位,个人荣辱不值一提。”
刘恒点了点头,当场下旨,任命孟衍为持节使者,动身去匈奴王庭议和。
朝堂上,张嵩、魏怀这些老臣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柳睦这类管钱粮的文官,也松了一口气。这次议和要是谈成了,中原能换来好几年安稳,农耕可以继续恢复。
武将队列里,吕敬按捺不住,跨步出列:“陛下,臣还有话说。胡人本性贪婪,送财物和亲只能缓解一时。朝廷一直退让,军中士气会一点点磨光。边境守兵心里觉得屈辱,以后拿什么抵御外敌?”
狄恒紧跟着躬身上奏:“臣驻守边关,亲眼看见胡骑屠汉地百姓,抢财物。朝廷不出兵报仇,反倒送礼求和,边境军民心寒。”
几个年轻武将跟着附和,句句都在说和亲带来的屈辱。大殿里气氛又紧了,不满摆在明面上。
刘恒坐在御座上,静静听完,没厉声呵斥。
贾谊走出来,在中间调和:“各位将领一心守国土,都是忠勇之人。只是现在国力薄,国库不足,人口凋零。强行开战,受苦的是天下百姓。陛下选择隐忍,目的是积蓄力量,不是怕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