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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马上传下命令,让全国各县的县令、郡守全部赶到长安,参加吏治训诫朝会。
十多天里,各地州县官员陆续聚集到未央殿前。地方官员分列两侧,都是掌管一地民生刑狱的主事之人。
刘恒拿着苏琰送回来的奏章,还有河南县的狱册,站在大殿当中,目光扫过所有人:“新法推行之后,天下百姓摆脱了沿用百年的枷锁。民间不再有冤狱,乡里不再株连,百姓生计慢慢恢复。可有一部分官吏,固守旧习惯,乱用刑罚,为难普通百姓。”
一众地方官吏低下头。徐岑站在队伍里面,神色局促,心里生出恐慌。
刘恒语速平稳:“在地方做官,本分是安抚百姓,不是树立威严。刑具用来制止恶行,不能用在微小过失上面。州县审理案件,能宽大就宽大,能免除就免除。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抓人,没有重罪不能用刑,没有重大过错,不能捏造罪名构陷百姓。”
一名年纪偏大的县令走出队列拱手,低声发问:“如果小过错都不惩处,乡民没有顾忌,到处惹事,该怎么管束?”
“管束依靠教化,不靠酷刑。”刘恒回话,“百姓心里安稳,地方才能清净。一味打压重罚,看着一时秩序整齐,暗地里积攒怨气,埋下隐患。”
袁盎走出队列补充:“陛下放宽刑罚,本意是养护万民。地方官吏应当遵从这份心意,减轻刑罚,多体恤百姓,民间小事尽量调解,不要动不动就立案抓人,惊扰百姓生活。”
贾谊跟着开口:“官吏风气清正,民间风气才会淳朴。郡县官吏如果都处事宽厚,不滥用刑罚,不罗织罪名,天下自然安定。”
刘恒当场下诏,定下整顿基层官吏的新规。全国各县,不许随意关押平民,不许小罪重判,不许私自刑讯、捏造罪名陷害百姓。所有官司,必须凭证据立案,按法规处理,一案一份卷宗,留底备查。官吏私自动用酷刑,无故打扰百姓生活,御史立刻上书弹劾,从重治罪。
诏书敲定,刘恒当庭处置河南县令徐岑。固守旧弊,滥用刑罚扰民,违抗新政,革去官职,贬为平民,用来警示全国官吏。
殿内所有地方官吏见状,各自心里打鼓。徐岑这件案子,给天下基层官吏立了样子,固守旧法欺压百姓,违背朝廷新政,一定会被追责。
训诫朝会结束,各地官吏离开长安返回属地。赶路途中,所有人收敛心思,记下朝堂的训话。回到治所,各县开始整改牢狱事务,重新梳理旧案子,撤掉多余刑具,民间的小事尽量调解,不再因为一点琐事惊扰百姓。
御史苏琰、周慎继续在各地巡查,一县一县查看整改情况,记下官吏的功绩过失,上报长安。主动整改、待人宽厚体恤百姓的官吏,一一登记,留着以后提拔。依旧敷衍了事、不肯用心整改的人,接连遭到弹劾罢免。
一个多月时间,基层官场风气大变。县里公堂不会轻易升堂审案,牢房里不再关押无辜百姓。民间的小矛盾大多劝解和解,打官司的案子越来越少。
乡间田野,百姓安心种地,不用担心被无故抓捕,不用害怕官吏随意用刑。村落集市,人心安稳,烟火热闹。朝廷的仁政,从上到下贯穿朝堂,落到了乡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