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赦其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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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正殿。

百官轮番出列进言,就一个意思:陛下,您得秉公断案,不能徇私。

殿侧站着的郎官们静静听着,心里也在掂量,法理上已经没啥好争的了。天子要是这回护短,律法这根柱子就得裂开一道缝,远处的藩王都看在眼里呢。

不少年轻郎官是寒门出身,就指着国法能压住权贵。他们心里暗暗盼着,皇帝能硬气一回,别被骨肉亲情绊住脚。

袁盎跨步出班,躬身长拜。

淮南王殿下身居藩镇,吃的是朝廷的饭,受的是天子的封。审食其好歹是个通侯,在朝堂上有头有脸。都是臣子,淮南王倒好,没诏书、没审讯、没判决,当街把人砸死了。这要是开了头,以后藩王都学样,看谁不顺眼就杀谁,朝堂还怎么治理?

其余重臣跟着附和,一个接一个,同一个声音,依法严惩,没商量。

大殿里追责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一个人替刘长说半句话。谁都看得出来,这祸是他自己闯的,没半点宽宥的余地。

刘恒端坐在御座上,一声不吭。

他手指头轻轻叩着御案,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刘恒目光扫过阶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大殿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淮南王,是朕一母同胞的弟弟。从小没了娘,孤零零养在深宫里,性子拧,不懂规矩。这回进京,心里憋着私怨,犯了大错,行为不当,罪责难掩。

百官一听这话,都以为要定罪了,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谁知刘恒话锋一转。

朕登基没几年,先帝的血脉没剩几个了,至亲就这一个弟弟。骨肉情分,不能轻易舍弃。今天赦他死罪,不再追究行凶的罪责。

一句话落地,大殿里死一般安静。

百官互相看看,满脸愕然。谁都没料到,天子竟然就这样放过去了。擅杀重臣、藐视皇权,这么大的事,拿一句性情乖张轻轻带过,连个罚都不罚。

朝堂里瞬间又炸了锅。

几名老臣直接跪下了,死活不退。

陛下,国法不认亲疏。宗亲犯法都能赦,往后拿什么管天下藩王?拿什么镇住四海州县?社稷的规矩,不能因为私情就废了啊。

刘恒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可那股子笃定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朕不是不知道国法。只是不忍心看先帝的子嗣自相残杀。淮南王心性粗莽,没受过约束,这回犯错,说到底是因为私怨执念,并没有谋逆叛上的心思。死罪可免,朕当庭训他几句,让他回国自己想想,够了。

说完,他力排众议,把那些请罪的奏疏全驳了回去,不许再争。

大殿上,百官都知道天子心意已决,再劝也是白费力气。一个个低着头退回班中。

传旨的内侍到了淮南驻京府邸。

刘长接了召,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脸上半点罪人该有的惶恐都没有。

他心里早就有数了,兄长会念手足情分,绝不会拿他怎样。这回进宫,走个过场罢了。

踏进大殿,他往阶下一站,不跪不伏,脸上那叫一个坦然。

刘恒低头看着这个亲弟弟,那副傲然的样子,心里翻江倒海。

他缓缓开口。

你身居藩位,该守的规矩得守,该怕的东西得怕。私怨藏在心里就得了,不能想干啥干啥。京师是天子脚下,朝堂重臣是社稷的柱子,岂容你私刑杀戮?今天做的事,鲁莽悖法,丢了藩臣的脸,坏了朝堂的规矩。

训完了。让他即刻返回淮南,关起门来自己反省,管好属地,安分守藩,别再惹事。

刘长听完,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