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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淮南王刘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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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心思作祟,刘长非但没收敛,行事反倒越来越跋扈张扬。

朝廷新颁的藩规,刘长表面敷衍,象征性遣散老弱闲散的府兵,收缴少许生锈的旧甲械,登记上报朝廷,装出一副遵从新规的样子。

背地里却把精锐私兵全藏进王府别院和深山坞堡里。

中枢新规禁止藩王干预地方政务、私定赋税。淮南属地官吏由朝廷直接任免,可刘长仗着亲王身份,照样肆意管束郡县官吏。属地官员碰到事,必先跑王府请示,没人敢直接按朝廷政令办。

有几个朝廷新派的郡县守令,想恪守国法、疏远藩府,没过几天就被刘长找由头斥责刁难,逼得辞官走人。

久而久之,淮南境内官吏没一个敢违逆刘长的意思。中枢政令传到淮南,大多走了个过场,落不了地。地方刑狱、徭役、赋税这些事,还是刘长一个人说了算,跟没颁新规之前没两样。

藩规严禁诸藩私下交通、互派密使。刘长却依旧暗中派人游走周边藩地,跟临近藩国的亲信私通消息,拉拢势力。只是经过济北那件事,行事稍微隐秘了些,不再明目张胆结盟,可私下联结从来没断过。

他在封地里面,起居仪仗、车马服饰,全僭越了礼制,比照天子规制来。出入都清道戒严,百姓必须避让跪拜,稍微慢一点,就被随行亲兵责罚治罪。淮南属地百姓,只知道有淮南王,不知道有朝廷法度。

王府僚属又进言劝,担心僭越太过分,引来朝廷追责。刘长听了,全不当回事。

我是高帝亲儿子,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从小长在中宫。寻常藩王比不了我这身份。天下诸王怕朝廷威势,是因为根基浅薄、亲缘疏远。我要是安分守拙,反倒落了弱势。

他心底始终觉得,刘恒处处忍让包容,都是碍于手足情分和他尊贵的身份。新定的藩规是管束天下普通藩王的枷锁,从来套不到自己头上。

别的藩王裁撤私兵、销毁私甲、谨守臣礼,天天怕朝廷巡查追责。刘长却反着来,借着整顿治安的名头,继续扩充府中精锐,暗中锻造甲兵器械。

淮南本来土地辽阔、物产丰饶,府库充盈,远超济北封地。长年累月攒下来,他手里掌控的隐秘兵力,早就超过寻常藩镇好几倍。

国中稍有忠直的官吏,看不惯藩王跋扈妄为,悄悄把淮南近况整理成文书,递到长安朝堂,暗报刘长诸多违制之举。

长安朝堂上,刘恒坐在未央宫里,天天翻天下藩镇的奏报。

山东、燕赵、长沙各处,全是恪守新规、安稳守藩的文书。唯独淮南一地的密报,字字都是僭越跋扈、违制乱政的乱象。

刘恒每翻淮南的奏报,神色始终平静,不怒不躁,也不立刻下诏问责。左右朝臣看在眼里,心里各有各的揣测。

袁盎几次私下进言:陛下,刘长骄纵一天比一天厉害,目无国法,长此以往必生祸端。得及早敲打惩戒,杜绝后患。

刘恒每次听了劝,只是挥挥手。

朕就这一个弟弟。他从小孤苦,长在深宫,性情桀骜,没经受过挫折。朕要是苛责太狠,怕伤了先帝血脉的情分。暂且容他,等他自己醒悟。

这番包容纵容传到淮南王城,反倒让刘长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认定刘恒心软念情,绝不会对自己下手,所有忌惮之心彻底没了。往日他还会稍微遮掩违制之举,顾点朝堂体面。这往后索性不再掩饰,行事愈发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