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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碎碑回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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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还在主锁层里震。

残碑先动了。

不是轻颤。

是猛地往上撞。

陆照川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碑从里顶开,喉间血腥味一下冲到舌根。他掌中锁印还未散,袖中那块残碑已自行浮出半寸,灰黑碑面细纹齐亮,像死井底下忽然睁开一只眼。

“压住它!”

宁照月声音发紧。

她人还在数丈外,月线已先到。十余道细白月丝贴地掠来,缠住陆照川腕骨与肩背,要替他分去残碑外冲的那股力。

月丝刚贴上去,便噼啪断了三根。

宁照月闷哼一声,唇角见红。

她看得分明。

不是陆照川在挣。

是碑里那点东西,在听见“谢不平”后醒了。

主锁层四周的断碑残影也跟着乱鸣,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像无数铁片在黑水里互相刮擦。石缝间本已暗下去的灰白碑火忽然倒卷,全朝陆照川脚下聚来,把他站的那一圈地面烧成惨白。

门缝虽在合。

那股认得残碑的意,却没退干净。

它像隔着门,轻轻拽了一下。

只这一下,残碑就几乎脱手飞出。

陆照川五指一扣,掌骨发出一串闷响,指缝间立刻溢血。那块碑却仍在掌心震,震得他半边手臂发麻,连识海都被带起层层灰浪。

灰浪里,有东西要站起来。

不是人影。

是一口气,一截念,一段被斩断后还没死透的旧因果。

谢不平。

这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也借过太多次碑。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残碑被他催动。

是残碑自己要回应。

“陆照川,松主锁就死。”

宁照月一步掠到近前,反手把一枚月纹钉进地面,冷声开口,“不松碑,你也要死。选一个。”

陆照川没看她。

他盯着掌中残碑,眼底只有一层沉下去的寒。

“都不选。”

话落,他另一只手直接按上自己心口。

掌下命火轰然一缩。

下一瞬,被他强行扯出一缕。

不是借火,不是引火。

是把自己那团活命的火,从胸腔里生生抽出一点。

赤金火丝刚离体,主锁层便猛地一亮。那火比碑火暖,比司命敕气烈,落到残碑上的一刻,碑面剧震,竟发出一声低沉到近乎呜咽的响。

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隔着千百年,敲了一下破碑。

咚。

这一声落下,陆照川眼前景象全变了。

不是门后牧场。

是碎碑。

无数残块悬在灰空里,块块都在滴火。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不同锁纹,有的像山脉折线,有的像城池方印,有的像一条条被钉死的命脉。它们彼此勾连,又彼此残缺,像一张被活生生撕碎后重新拼起的图。

而那图中央,正缺着一大块。

陆照川一眼认出。

那缺口,和自己手中残碑对得上。

却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心头一沉。

主锁碎碑从来就不只碎成一半。

陆氏守碑一脉护到今天的,只是其中一角。

更深处,忽有回音翻起。

断断续续,像旧年留在碑里的血,受热后再次出声。

“内锁……已裂……”

“外锁未并……”

“图缺半幅……门不可封……”

声音很杂。

有老人,有中年,有年轻人,甚至有女声和孩童哭腔,重重叠在一起,挤得识海生疼。陆照川咬住牙,把那缕命火又往下压了一寸。

残碑被命火灼得发亮,碑中谢不平那点残意终于不再上冲,反被逼出更多碎响。

这一次,声音清楚了些。

“主锁……碎碑,分内外二图。”

“内锁镇门,外锁缚天轨。”

“今只存内半,外锁……尚缺最后半幅。”

陆照川瞳孔一缩。

最后一半外锁图。

这就是缺口。

难怪陆氏一脉守碑至今,也只能镇、只能拖,始终没法真正把主锁因果合死。难怪谢不平斩断旧局,却仍留下一块残碑落在人间。

不是他没斩尽。

是那外锁图,根本不在此处。

主锁层却不给他细想的空隙。

四周石壁已开始大片下陷,锁台边缘不断剥落,碎石坠入下方黑洞,迟迟听不见回声。门框上的裂痕也在往外爬,像一张将碎未碎的脸。

宁照月双手结印,月线一圈圈套上门框,把方才还在外泄的那缕门后气机拦回去。她手背经络都绷了出来,声音却压得很稳。

“你还要多久?”

“再给我三息。”

“三息后若碑还不服,我斩你手。”

陆照川扯了下唇。

“你可以试。”

宁照月没再接话。

她真把一缕月刃凝在指尖,悬在他腕侧。

不是吓他。

是真准备在失控前替他断碑。

这一瞬,两人之间那点试探被压扁了,只剩下最硬的一层东西。

不是信任。

是共担。

她知道他不能退。

他也知道她真下得了手。

陆照川再度闭目,把命火往碑中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