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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影库命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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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守碑后系,列甲首,宜长养。”

最后一行后头,有两枚印并排压着。

一枚是栖霞主脉。

一枚是司命监旧监印。

宁照月盯着那两枚印,看了很久,才开口。

“宗门不是只在替人办事。”

“司命监也不是只在上头点头。”

“这两边,是一起做的。”

她这句话很轻,却把先前那层模糊全剥开了。

黑手不在天边。

它就压在宗门和残城中间,一手拿名录,一手批试次,把活人一批批送进来,记成卷,记成数。

陆照川没有说话。

他只把那页记着“陆氏守碑后系,列甲首”的薄卷单独抽出,掌心残碑气一压。

卷尾那层遮掩旧墨立刻化开,露出原本被盖住的补注。

“若主锁难启,可先截幼子命格,外养天运,再回填真钥。”

字很小。

补在卷尾,像怕被谁看见。

宁照月瞳孔微缩。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行字压着什么。

陆照川出生时丢掉的那一部分,不是临时起意。

是旧卷里早就写好的备用法。

“许家。”她嗓音发紧,“他们连外养的人都在卷上备过。”

陆照川把那行字盯了一息,忽然反手一按。

砰的一声闷响。

整座高柜被他掌力压得往后陷了半寸,柜中数百页命册同时一颤,翻页声像群虫受惊,齐齐乱了起来。

裴照临旧影猛地回头:“不可震库——”

它话没说完,四周已经起了变化。

那些半开的柜门一扇接一扇合拢,柜缝里渗出黑雾。雾里有许多模糊手影伸出来,抓向卷册,也抓向活人。

宁照月先动。

她腕上月骨环一震,环中冷白月纹散成一圈细线,贴着地面疾走,把最近几道手影直接割断。断口没有血,只有一缕缕灰烟和焦臭味扑出来。

“拿卷。”

“我封一口气。”

陆照川一步踏上前,掌中残碑气不再压细,而是直直砸进柜群中央。

碑意落下,像一块无形巨石闷进死水。

整层影库都沉了一沉。

那些刚合拢的柜门被硬生生压开,柜中飞出的薄页齐齐钉在半空,像被一面看不见的墙拍住。灰黑薄页上无数残字同时亮起又灭,发出低低哀鸣。

陆照川抬手一扫,把最要命的几卷全拢入袖中。

其中一卷在他指间裂开,里面掉出半块烧黑玉签。

玉签上只剩一句批注。

“残城非灾址,定作试场,司命监驻录官三人。”

字迹极稳。

连“试场”二字都写得不带一丝犹疑。

这一下,事情再没半点退路。

残城从来不是某次失控后的废墟。

它本就是被选出来喂碑、试门、试活影续路的地方。

而仙朝司命监,亲自把手伸了进来。

宁照月压着月纹,唇边已经见白。她看着陆照川袖中那些卷,忽然低声道:“你拿出去,这些足够把许多人的嘴撕开。”

陆照川却没退。

他目光掠过一排更深的黑柜,停在最里侧那一列。

那列柜门全封,外头钉着三道旧锁,锁面都刻着同一个字。

命。

“底本在那。”他说。

裴照临旧影胸前暗印乱闪,像在挣扎,又像在警告。

“库底未稳。”

“再往里,会惊主锁。”

陆照川正要上前,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柜门,不是翻页。

像谁在多年尘封后,试着张了一次口。

两人同时停下。

黑暗里,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纸页摩擦声。

随后,一道还带着少年青涩的声音,从命册深处慢慢传了出来。

“我……只看一眼。”

“不会耽误监里交代的事。”

那声音一落,陆照川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许观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