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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门缝见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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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在不是与谁争词。

是直接废掉他们借门缝改写局面的第一步。

绯袍监阵官双目发红,顾不得许多,抬手便引动自己腰间监阵印。

“强启辅台!给我把门缝撬开!”

三座辅台应声震亮,数十道阵纹自石地爆起,直奔门缝两侧门沿,像一排排铁钩,要强行把那道被卡死的一线再往外撕。

顾寒簪一言不发,提剑便斩。

白焰横空,把最前方两道阵纹当场截断。

闻人止也在此时咬牙掷出三枚镇乱钉,钉身入地,发出短促尖响,把另一侧正在抬升的辅纹压回去半尺。

“我只能压一息!”他吼道。

“一息够了。”陆照川道。

说完,他竟直接迈进了那道门缝前最后三步。

再往前,便是规则最乱的地方。

他衣摆刚被裂光扫到一角,布料便先是新得发亮,紧接着又迅速灰败,像在一眨眼里被洗净又埋了百年。皮肤表面更是瞬间传来数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冷、烫、干、湿,同时压上来,像有几层天地在他身上争位置。

残碑在掌中震得厉害。

碑中的主锁之力,正顺着他手臂往骨头里压。

谢不平那句“旧锁可借,不可沉进去”,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但陆照川没有退。

他站到门缝正前,单手压碑,另一只手按在门沿。

那门沿本该是死物,触手却像冰下裹着无数细密的脉搏,跳得人指节都发麻。

他抬眼,看见缝里不是景。

只有一层极深的光。

光里有无数旧法碎片在飘,像沉在黑水底下的甲骨,被什么东西一遍遍冲刷。它们彼此碰撞,没有声音,落在神魂里却像闷雷。

也正因为这一步太近,他听见了门后更深处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牵引。

不是在拉他进去。

是在等门外的人把路铺好。

谁先把血槽接稳,谁就能替它开口。

陆照川眼底寒意一沉,五指猛地扣紧门沿。

“给我停。”

轰。

残碑与门沿同时一震。

门缝里那道冷光被他硬压回半寸,半空那层裂开的天穹也随之一颤,原本还在扩散的异色纹路突然停住,像整片天被人用钉锤按住了一角。

几名正在强催辅台的阵师同时吐血。

绯袍监阵官手里的监阵印更是喀喀裂开,印面上那层象征仙朝法统的金漆,像旧皮一样一块块翘起。

九宗那边有人再也忍不住,抬手欲联手轰碑。

“他这是挟门自重!”

“趁现在打断他,不然这一线要被他一人锁死!”

话音未落,许观河突然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慢。

像全身骨头都被人碾过一遍。

可他还是一步一步挪到那几人前面,胸口裂开的命契旧痕还在渗血,声音却比平时更沙,更直。

“谁碰他,谁就是要接那条旧路。”

那几人一怔。

许观河看着他们,像在看自己过去那些年替自己找过的所有借口。

“你们不是想试门。”

“你们是怕他先把门的名字定了。”

一名老修士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这条命,本就是那套路里养出来的。”

许观河嘴角牵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所以我认得。”

“认得你们现在这张脸。”

这不是替自己洗。

恰恰相反。

正因为他吃过那套东西,才更知道他们此刻扑上去,为的不是众生,为的只是自己别掉队。

那几人神色一沉,却被他这一挡,动作终究慢了一线。

而这一线,对陆照川已够。

他掌中的血沿着碑裂不断往里走,碑光从灰白渐渐压出一点近黑的沉色。那不是力量更盛,而是主锁碎碑被催到更深层后显出的本相。门缝被这沉色一卡,终于不再继续外张,反而被死死定在“一线”上。

开了。

但只开一线。

能见天,不能成路。

这就是陆照川要的结果。

门前一时间竟没人敢再妄动。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此刻那道门缝不是谁先冲谁赢,而是谁先硬撬,谁就先替献祭续上第一口血。

陆照川把这个选择,生生按回了所有人喉咙里。

顾寒簪看着他的背影,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一路跟到今日,见过他夺命,见过他拆局,也见过他被逼着一步步走到门前。

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明白一件事。

这个人争的,已经不是“我该不该进门”。

而是“谁都不许把门开成旧样子”。

这两者之间,差得不是一步,是整条路。

就在门前僵住的这一刻,天上的裂纹忽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门缝继续扩。

而是门内那层冷光,通过这一线真实裂口,第一次完整映到了现世天穹上。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那层苍白光膜深处,正有极细极细的东西缓慢飘下来。

起初没人看清。

只以为是裂光里剥落的余辉。

直到第一粒落到闻人止肩头,他瞳孔才猛地缩住。

那不是光。

也不是灰。

是一粒细碎到几乎没有重量的古老光尘,落下时带着很淡的金白,触上衣料后却不熄,只静静伏在那里,像一小撮从极久远岁月里吹过来的骨灰。

紧接着,第二粒,第三粒。

从裂开的天里,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