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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诸方止战观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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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还在。

没有再大开。

也没有合上。

它就那样横在火门正中,细长,漆黑,像一枚钉进众人眼里的刺。

门前原本要继续推转的法光,一道接一道地慢了下来。巡命镜悬着,命尺停着,禁海那边几件已经祭到半空的凶兵也悬着。风里全是旧石粉末的腥气,夹着从缝后渗出来的潮冷味,像深井里多年不见日头的铁链被人扯了一下。

没人愿意先挪眼。

也没人还敢像方才那样,直接扑上去抢门。

短暂沉寂后,先乱的是外围。

那些没资格站到最前面的散修、附宗客卿、各家暗线,压不住心里的热。一扇传说里才有的门摆在眼前,谁都知道再往前半步,可能就是改命。

“机缘已现,还封什么场!”

“谁先近门,谁得先机!”

“仙朝若要独占,今日谁都别活!”

喝声一起,断墙外、塌阶后,立刻有数十道气机往前冲。有人踩碎残砖,有人直接遁光掠地,光尾擦过地面,卷起一串灰白碎屑。更有几名禁海亡命徒贴着裂开的殿基往前滑,袖中铁梭已然翻出冷光。

顾寒簪没有回头看。

他盯着裂缝,只抬起一只手。

青黑官纹自他掌心铺开,先落地,再起墙。十余道古旧令纹交错成网,从门前一直压到外围残阶,把仙朝这一侧的人硬生生截成两段。

“仙朝听令。”

“封场。”

“未得验查,任何人不得近门半步。”

声音不高。

却压得很稳。

下一刻,他腰间那枚早已裂出细痕的监场铜印直接飞起,啪地一声钉在一根断柱上。铜印表面裂纹尽亮,像被火从里头烧开。青黑光幕借印成势,把整片遗址入口圈了进去。

这一下,不是劝。

是强锁。

季承渊眼底一沉,显然不满。他想借门痕继续推进旧契,顾寒簪这一封,等于先把仙朝内部的路也堵上了。

“顾寒簪。”

“门既已现,你也敢拦?”

顾寒簪这才转过脸,眼神平直,连一丝多余波动都没有。

“我拦的不是门。”

“我拦的是送死的人。”

季承渊袖中旧册无风自翻,纸页哗啦作响,像一窝干虫在爬。他目光越过顾寒簪,又落到陆照川身上,声音发冷。

“你们一唱一和,倒像早知此门有异。”

陆照川站在两碑压力之间,胸口命火尚未完全平定,袖中残碑冰冷发沉。裂缝后那股旧意仍在缓慢外渗,每一息都让他体内锁意更紧一分。

他看着季承渊,只回了四个字。

“你可以先试。”

季承渊没动。

四周许多人也都没动。

方才口口声声说要抢机缘的人,此刻被这四个字噎得喉头发硬。谁都看得见那道门,谁也都看见了先前巡命镜失准、命火外泄那一幕。嘴上喊得再凶,真让他第一个把命押上去,还是要掂量。

就在这片掂量里,外围忽然起了一道惨叫。

很短。

像被人一刀截断。

众人回头。

闻人止不知何时已从废墟边缘走到了更外一层。他仍没近门,只站在半截倾斜石坊上,衣角被风掀得极轻。石坊下,一名已经越过封线的禁海修士从肩到腰,裂开一道笔直血线。血没喷太高,只顺着身子往下淌,滴在白灰上,颜色发黑。

闻人止手里那道近乎无色的细线,还悬着一点未散的寒光。

“我说过。”

“看可以。”

“伸手的,剁。”

没人接话。

那几名原本跟着往前扑的人,脚步齐齐顿住,连呼吸都不敢放重。闻人止的名声在禁海比在仙朝更有分量,因为他说剁,通常不会只剁一只手。

可失控并没立刻停。

另一头的断井后,忽有一人借众人视线转移,贴地掠出。他不是往门去,而是扑向钉着铜印的断柱,显然打的是破封场的主意。

这人藏得深,出手也狠,袖中三枚乌钉连成一线,钉尖泛着蓝黑幽光,分明淬了坏命火的毒。

铜印一旦被毁,封线就要乱。

顾寒簪眼底寒意一沉,正要抬手,陆照川先动了。

他没离开原地。

只是掌心残碑一转。

一道比夜色还沉的锁意沿地面压了出去,像一截无形铁链,自石缝里猛地抽起,先卷乌钉,再卷那人脚踝。那人遁光还没提满,就被当场拽得一个踉跄,半边身子重重砸进塌砖里,骨头碰石,发出脆响。

不等他挣开,顾寒簪抬指一点。

青黑令纹贯下,直接把他钉在地上。

“押后。”

两名仙朝执令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封脉缚身。

这一手出来,门前许多眼神都变了变。

顾寒簪出令,陆照川补锁。

没说联手。

意思却已经摆出来了。

至少此刻,谁再想借乱先近门,先过他们这一关。

许观河站在另一侧,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脸色仍有些白,不是伤势未平,而是先前被第二碑咬住命火后,根子里的虚浮到现在还没彻底压下去。可他压得很好,连袖口都没抖,只是目光在陆照川和那道裂缝之间来回停了几次。

他看见门。

也看见众人看门的眼神。

贪,热,亮。

哪怕恐惧还悬着,那点热也没熄。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不是没人觉得危险。

而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种危险值一个天大的机缘。

九宗那边很快有人开口了。

一名披墨青大氅的老者立在半残台基上,手里拄着短杖,杖头嵌着一枚灰白眼石,正对着裂缝缓慢转动。他盯了许久,才沉声道:“若真是古史断门现痕,此等机会,不可能由一方独验。”

另一宗的女修接着道:“顾统领要封场,可以。但总要给个章程。门在天下前,不在仙朝一家前。”

禁海那边也有人冷笑。

“方才抢得最急,现在倒会说章程了。”

“少废话。”

“要么开,要么验,别拿封场拖时间。”

话越来越多。

杀意倒真收了不少。

前一刻还在拼命抢入口的各方,这会儿竟都不约而同绕开了“继续打”,转而争“谁有资格先看、先验、先碰”。

像是那道缝一出来,所有刀都暂时换了方向,不再先捅身边的人,而是先对准门前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