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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旧契反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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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乌火星转过来的时候,锁场里先响起的不是人声。

是火丝被扯紧的细鸣。

一根根,极轻,贴着耳骨钻。

下一瞬,第二碑中段那道古痕里,浮出一圈极细的契纹。乌黑,冷硬,沿着碑面缓缓散开,不往外放威,不往上冲天,只平平铺过去,像一张埋了太久的旧簿册被重新翻开。

季承渊没动。

顾寒簪也没动。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这不是哪一家法门,也不是谁在发令。

是它自己开始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外围那几名靠得最近的司命监修士。

他们身上的官火印记原本还在跟法链呼应,契纹一铺过去,几人胸口同时一沉,护体命火被从体内抽出一线,赤中发白,像细针一样钉向第二碑。有人当场抬手去按,掌心还没碰到胸口,指缝里先冒出青烟,皮肉被旧契烧出一股焦糊味。

“不是监正在抽火!”

“碑在自检!”

外域巡命镜后,惊呼一下炸开。

先前还有人拿公议、拿官制、拿资格说事。

现在都安静了。

因为第二碑根本没问谁同不同意。

它只验。

活人站在这里,命火就已在它的册里。

许观河喉间猛地一甜,血直接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比那几名司命监修士更重,第二碑契纹扫过来时,他胸腹间像被人塞进一把钩子,顺着经脉一寸寸往上拖。

拖出来的,不只是他自己的火。

还有那部分缝在他体内、用了很多年才长稳的命根。

他身形一晃,膝骨砸地,石面发出闷响。

石缝里立刻见血。

顾寒簪目光一厉:“它把他当成了并册火种。”

这句话不高。

却比厉喝还硬。

许观河不是最强的,也不是离碑最近的。

但他最合槽。

因为他体内有陆照川被盗走的命。

旧契不认冤案,不认人伦,只认可烧、可续、可试门的那一部分。许观河这些年被保下来,不是因为许家多疼他,也不是因为栖霞宗多看重他。

是因为旧体系把他养成了一支备用灯芯。

现在,灯架自己亮了。

许观河手指死死抠着地,指甲翻开,血和石粉拧成一片。他想压住那股被扯离肉身的空感,肩背却还是一寸寸弯下去。

他不想死。

更不想以这种方式被证明自己这些年的活法,本就只是拿来试门。

他抬头,眼底发赤,看向季承渊:“你早知道。”

季承渊神色平平,只回了四个字。

“碑律如此。”

这就是他的答案。

旧契在吃人,不是他在吃人。

于是他干净了。

许观河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极薄,嘴角却全是血。“你们最会这个。”

“拿死物立规。”

“再说不是你们的手。”

话音未落,他胸前火脉又被抽出半寸。

这一回,连陆照川都被一起牵动。

同源命火一动,陆照川心口也跟着一缩,像有人把两人的骨血拿铁丝串过了一遍。那种感觉很脏,也很清楚。

第二碑没分错。

许观河体内那部分火,确实跟他同源。

季承渊就是在等这个。

他不阻,不救,只把命尺横在身前,让四方法链维持锁场,不给任何人退路。旧契一旦先吃到第一口,第二轮、第三轮就会顺着名单往下走。到那时,谁还记得什么被盗命格,什么活人献祭?众人只会先顾自己。

乱起来,验火资格自然又会回到他手里。

“陆照川。”他看向碑前,声音仍稳,“你唤醒了它。”

“那就该由你看着它验完。”

石阿七怒得眼底发黑,提刀就要冲,脚下一根黑金法链却忽然弹起,缠上他的刀背,震得虎口发麻。顾寒簪袖中旧官印一转,硬是替他切开半尺空隙,可也只到半尺,再往前,契纹已压得空气发沉,连灵力都像陷进泥里。

没人能直接去碰第二碑。

现在能碰它的,只有陆照川。

陆照川没看季承渊。

他只看着许观河。

许观河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退下去,唯独眼底还绷着一根线。那不是求。

也不是服软。

是人在被拖去烧之前,最后剩下的那点不肯认命。

陆照川忽然开口:“废了你自己,能断开多少?”

许观河一怔。

他显然想过这个答案。

也显然一直在躲。

“断不干净。”他哑声道,“命根早长进去了。自废修为,只会先废我,不会先废它。”

他说完,像是被这句实话刺了一刀,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这不是辩解。

是第一次把自己那层遮羞布掀了。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净。

也知道自己舍不得废。

陆照川点了下头,没再逼。

下一刻,他反手把残碑从袖中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