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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阿七皱眉:“你当我们会信?”
许观河道:“你们可以不信。”
“但我若不把它带来,今日根本没有活路。”
陆照川看着那道痕。
不是看见。
是残碑先动了。
识海里那块碎碑轻轻一震,像隔着皮肉嗅到了某种熟悉却发臭的旧法。谢不平残留的因果没有再出声,只是沉沉压了一下,带起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这东西不是伪造。
至少不全是假。
陆照川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你想换什么?”
许观河答得很快,像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来回磨了很多遍。
“换一个机会。”
“若到最后,你真能碰到门前那一步,不把我当替火先扔进去。”
石阿七直接气笑了。
“你倒会挑价。”
“偷了人家的命,转头还想从人家手里买命?”
许观河任他骂,只盯着陆照川。
“我不是让你饶我过去。”
“我只是不要那种死法。”
“你若最后还要杀我,我认。”
“可我不想替许家,不想替季承渊,也不想替这块碑,去当一把扔完就灭的火。”
这句话说完,他胸口忽然起了一阵很轻的起伏,像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牵了一下,面色顿时白了三分。
顾寒簪看得分明。
“你擅自来这里,许家那边已经有感应了。”
许观河笑意淡得近乎没有。
“所以我时间不多。”
陆照川垂眸看着他。
两个人隔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许观河颈侧那线血被寒气吹得发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药味,不是疗伤药,倒像常年被什么续命灵液泡出来的涩气。
良久,陆照川才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现在就宰了你,再自己拿?”
许观河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紧。
但他没躲。
“因为你拿不全。”
“这段承命轨不是藏在物里,是压在我命线上。”
“我若现在死,它会先碎一半。”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你也想知道,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人被这样养着。”
石窟里静了一下。
顾寒簪的眼神变了。
石阿七也收住了骂声。
这句话,比前面那些更实。
因为它指的已经不是许观河一个人。
而是整套旧体系里,是否还埋着别的活火、别的容器、别的替门之人。
陆照川道:“先给我看。”
许观河抬头:“你若看了,就得给一句准话。”
“不给。”陆照川道,“我只给你一件事。”
“若你拿出来的是真的,我今天不把你送进槽里。”
许观河盯着他,像是在衡量这句话值不值得赌。
最后,他闭了闭眼。
“够了。”
下一息,他竟直接抬手,五指并起,猛地刺向自己掌心那道旧痕。
血一下涌出来。
不是鲜红,里头带着一点诡异的淡金,像灵液陈久后的残色。血线顺着他腕骨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嗤响,竟把碎石灼出几个针眼大的黑点。
许观河指尖发颤,却硬是从那道掌心旧痕里,缓缓扯出一缕细丝。
不是肉,不是经脉。
像一根半透明的光线,里头却嵌着极细极密的纹,层层叠叠,缝缝补补,像有人拿无数不同的命理针脚,强行把一条本不该接上的路续在了一起。
那东西一出来,石窟里的三道真槽同时嗡鸣。
槽底那半个“命”字骤然亮了。
颜色不是赤,是一种带着病气的灰金。
顾寒簪瞳孔微缩。
石阿七骂声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照川却一步踏前,指尖点在那缕光丝上。
残碑之意压下。
许观河闷哼一声,肩背当场绷紧,膝下石块被他生生压裂。
可那缕承命轨也在这一压之下,短短亮了一瞬。
就这一瞬,陆照川看见了几道极细的续接痕。
不是自然相融。
不是命格自生。
像有人拿不同年份、不同脉口、不同火候的东西,一层层缓着接、慢着养,怕它断,又怕它长得太快。
那不是活得顺。
那是被人养着,拖着,吊着,等着用。
陆照川眼底冷意陡沉。
许观河嘴角已经见血,低声道:“现在,你信了?”
陆照川没有答。
他只是看着那缕还在轻轻颤的光丝。
石窟深处,第二碑真槽像是闻到了味,竟又往上浮出一圈更细的官式纹路,纹里隐约还有别的线头,像远不止这一道。
顾寒簪面色一变,厉声道:“收起来!”
“这里会认它!”
许观河脸色刷地白了,立刻要往回扯。
可那缕承命轨刚一回收,光丝末端竟忽然自己分出一道极淡的岔影,直直朝槽底坠去。
像是这东西背后,还连着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