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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旧纹不认今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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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那道脚步声一直没散。

不快。

却稳。

像有人沿着边库最深的石脉,一步步往下量。

石阿七提刀回望,唇角那点血还没擦干:“不是前头那群杂鱼。”

“像是带阵官下来了。”

顾寒簪侧耳听了两息,抬手按在一扇半塌的黑门上。门后全是旧灰,灰里夹着一种发苦的焦味,像烧过的骨粉遇了潮,又被人密封了很多年。

“进这里。”

“旧验火间。”

三人闪身而入,石阿七反手把断门拖回去,拿残梁死死顶住。门缝外还有细碎金响,像铁索贴着地面拖过去。司命监的人没有立刻冲门,是在围。

顾寒簪扫过屋内,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地方不大,四面石壁都被熏成了暗褐色。地上刻着三层同心环,环中嵌着许多早已碎裂的白石钉。最中间竖着一座半尺高的黑台,台面裂开,裂口中却还留着一线极浅的旧纹。

那纹一见风,便像鱼鳞一样起了一层灰白。

陆照川停住了。

不是残碑先动。

是他胸口那团命火先缩了一下。

和先前封门上的空缺不一样,这一线旧纹更干净,也更近。像有人曾在这里真切引过第二碑的力,后来石台毁了,别的都散了,只有这点职纹还死死咬在原地。

顾寒簪低声道:“验火前置台。”

“古序里,不是给人上名册的,是给职碑先认。”

石阿七听得皱眉:“那还等什么,认它。”

陆照川却没立刻上前。

他看着那道纹,眼底冷得很静。

先前在封门外,第二碑残纹借他血压灭了司命监锁火,那是旧序压今制,不算真正回认。现在这道纹不靠外物,不靠乱局,是要正面看他。

看他是不是它认的人。

这一步,躲不过。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撞。

顶门的残梁往里震了一下,灰土簌簌落下来。门缝里渗进一丝青色火线,像蛇一样沿地爬开,碰到旧验火环时,发出极轻的滋响,带起一股铁锈味。

石阿七一脚踩灭那缕火,骂了一声:“最多十息。”

陆照川嗯了一声,走到黑台前。

他掌心摊开,残碑平平横着,没有先压上去。下一瞬,他把自己的命火一点点引出来。

不是借残碑。

是借自己。

那团火从他指尖升起时,颜色比平常更深,红里压着一层极细的青金。命格回归之后,这火就一直和从前不同,像被拆散多年的东西重新缝回原位,边口仍旧锋利。

顾寒簪盯着那层青金,瞳孔微缩。

这是季承渊在边库石室里一眼就认出的“旧规格”。

陆照川没理会她的目光,指尖一沉,将那缕命火缓缓按向石台裂口中的碑纹。

第一瞬,没有异动。

第二瞬,整座黑台忽然亮了。

不是通亮。

而是那道旧纹从中间一节一节展开,像沉在冻水里的铁链被人提了起来。灰白纹路顺着台面、地环、墙缝一路游走,最后在陆照川脚下聚成一个半开的方缺。

和封门上那块空位,一模一样。

石阿七眼神一亮:“认了?”

顾寒簪也屏住呼吸。

陆照川心头却没有半分松劲。

太顺了。

顺得像故意先把门开一道缝,让你自己往里伸手。

果然,第三息刚落,脚下那半开方缺猛地一收。

像一张铁口。

陆照川指尖那缕命火被生生咬住,整座验火间同时响起一阵极细的嗡鸣。四壁灰尘被震得腾起,空气里那股骨粉焦味一下子重了,像有很多看不见的旧火灰同时翻出来,贴着人的脸往里钻。

陆照川闷哼一声,肩背骤沉。

那不是普通排斥。

是职碑本能在审。

它先认出了陆氏守碑的血。

也认出了他命火里的旧规格。

然后立刻发现,不对。

下一瞬,黑台裂口里冲出一道无形重压,直撞陆照川心口。石阿七只看见他上身一震,脚下石环瞬间崩了半圈,地面裂纹像网一样炸开。顾寒簪伸手去拉,刚碰到他袖口,便被那股反冲震得指节发麻,掌心立刻裂出一道血口。

门外第二次重撞同时落下。

残梁弯了。

石阿七转身顶门,背脊都绷出筋来:“快点!”

陆照川没退。

他嘴角已经有血,却反手一把将残碑按在自己胸前,借碑镇住那股要把命火整团扯出去的巨力,硬把被咬住的那缕火往回拖。

拖回来的时候,火已经不是原样。

火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黑。

不是污。

是判意。

陆照川眼神一沉,指尖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