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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没了。
只剩一座高门。
门前石阶发冷,阶下摆着器、灯、册、匣,还有数处空位,像是专门留给不同职序的旧物。每一处空位上方,都悬着断开的古纹与残字。字碎得厉害,只能看清顺序,看不清全名。
先取籍。
再候印。
再往后,全是断痕。
这不是方位图。
是门前流程。
陆照川还要再压,胸口忽然一紧,唇边当即溢出血。那滴血落上石面,没有滑开,被暗金纹一卷,直接吸进了墙里。
随之响起的,不是人声。
是阵鸣。
四面石壁同时亮起极细的红线,从脚边一路往上爬,转眼布满石室。柜中烘火齐齐旺了,纸墨焦苦味猛地压满鼻腔,闷热翻卷,像整座边库都被人重新点燃。
顾寒簪神色微变,一脚踏住司盘边缘,指尖连弹三道阵诀。先前钉下的铜签齐齐嗡鸣,却很快被墙里回涌的阵意顶得发弯。
“古阵在醒。”
门外的巡索也听见了。撞门声一乱,有人厉喝,有人后退,显然没料到验册房底层会被惊成这样。石阿七回头骂了一声,手上却半点不敢松。
“陆照川,你到底点了什么?”
“旧序。”陆照川嗓音发哑。
他没松手。
那道门前流程在两碑映照下还在缓慢补齐。照命残影落上去之后,先照亮的不是最前那一段,而是后面一处模糊节点。真正卡在前头的,另有一处空位。
那空位比旁边所有节点都窄,也更长,边角像被火灼过,收得极狠,像专门嵌在门口的一道闸。
顾寒簪也看见了,眸光一缩。
“前面还有东西……”
她话没说完。
边库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像有什么封了很多年的大闸,被这边的映照惊得错开了一线。整座石室随之一沉,顾寒簪掌下司盘“喀”地裂出细纹,血色一下从唇边逼了出来。
不能再拖。
可陆照川还是反手一扣,将照命残影往里压了半寸。
这一压,整面墙骤然大亮。
暗金之中,一道极细的火线自那处狭长空槽里穿出,往后连过数个残缺节点。火线尽头处,隐约有一团照命残影留下的旧光,被压在更后。
中间大半都残着。
唯有狭长空槽后的几枚古字,被两碑映得最清。
入门验火。
石阿七眼角猛地一跳,连门外撞来的力道都差点没顶住。
“验火?”
他声音刚起,顾寒簪已经死死盯住了那道火线前端。
不是那四个字。
是那四个字之前,卡着的那道碑位。
它不在后,不在旁。
就横在“入门验火”之前。
陆照川眼底血丝绷开,胸口像被人用手生生拧了一把,终于收手。石面上的暗金纹路没有立刻熄,仍沿着那条火线亮了一息,才一寸寸沉回灰白石中。满室红线跟着退去,烘火低落,空气里只剩焦墨与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寒簪上前半步,抬手扶了他一下。
这次她没问他看清了多少,也没急着替他下结论。她只是盯着墙上尚未完全褪净的余辉,指尖微微发冷。
石阿七还顶着门,喘息粗重,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已经重新归于灰暗。
只在彻底熄灭前,留下最后一笔极细的火色。
火色之后,是“入门验火”四字。
火色之前,是一截狭长碑影。
第二碑的位置,赫然卡在“入门验火”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