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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本可以做得更好。”
“可惜,你承得不够稳。”
许观河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散了。
顾寒簪握刀的手却更紧,刀柄上细鳞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听明白了?”她冷声道,“你在他们眼里,连个错都算不上。只是废了。”
许观河没回她。
他只是盯着骆天常,眼底那点最后撑着自己的东西,被这一句话碾出裂痕。
骆天常不在意他的反应。
他重新看向陆照川。
“你今日进来,不是为了报仇。”
“你是来取回本命,重立命宫。”
“我甚至可以给你机会。”
他袖袍一拂,七枚司命印分开一道缝,井下本命的暗金光芒立刻强了些,像在引陆照川伸手。
“拿回去,入主深阵,替主锁碎碑承下一程。”
“我可保陆氏残脉后人不再被清算,保顾寒簪、闻人止今日不死,连许观河,也能留一条命。”
“你不必认同我。”
“你只要明白,大局摆在这里。人命从来不是拿来讲理的,是拿来铺路的。”
“你若真有那份天命,就该接。”
这一次,连闻人止都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毫不遮掩的厌恶。
他见过司命监如何称量活人。
可像骆天常这样,把吃人说得这样平静,这样理所应当,还是让他后槽牙都发紧。
陆照川却依旧没怒。
他看着骆天常,像在看一块已经写完了字的碑。
过了两息,他问了一句。
“说完了?”
骆天常眉头极轻地一动。
“你还想问什么。”
陆照川摇头。
“没什么可问。”
“你们的理,我听明白了。”
他手掌从井沿上抬起,掌心被碑边割开一线,血顺着指缝滴下去,落在司命印上,发出细小的嗤声。
骆天常看着那滴血,心中忽地生出一点不对。
下一瞬,陆照川动了。
不是后退。
是前踏。
他一步踩上井沿最险的那道锁链,青铜钥片回手,反手贯入第二枚司命印中心。金铁暴响,青光炸开,碎裂的印纹像冰层一样朝四周裂去。
井下那团本命猛地往上一冲。
整座深阵轰然震动。
骆天常目光一冷,袖中印诀瞬成,四面碑纹如黑潮合拢,要把陆照川连人带命宫一并压回去。
顾寒簪刀光先起,直斩左侧锁链,火星暴溅。闻人止咬破舌尖,以血点符,强行在陆照川背后撑开半尺空隙。
许观河停了一瞬,也抬手按上自己旧伤未合的胸口,把一道主脉印序逆推回去。
他脸色一白,口中血腥味直冲上来。
可那一瞬,压向陆照川的阵力还是滞了半拍。
骆天常看见了,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
“你也要逆阵?”
许观河抹了下唇角血,声音沙哑。
“你方才不是说了么。”
“我承得不够稳。”
“那我总得试试,能不能坏得更彻底一点。”
骆天常不再废话,指尖一压,深坑上方竟浮出半面古碑虚影。碑意未落,顾寒簪肩头便先裂开一道血线,闻人止膝下石面同时炸碎。
那不是他们能正面对的力量。
可陆照川连头都没回。
他站在井沿,任由四面阵压临身,体内骨符、道种、本命牵引在这一刻撞成一片,震得经脉发麻,耳中尽是沉闷鸣响。
骆天常声音压下来。
“陆照川,争这一口气,没有用。”
“你的命宫本就是残的。”
“离了碑,离了宗门,你立不起来。”
“你若不接旧路,今日便死在这里。”
陆照川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也很稳。
“谁说我要接你们的路。”
话落,他双手并起,掌心血线同时亮开。
不是引碑。
不是借残碑。
也不是去夺那团本命便走。
他当着骆天常的面,当着整座深阵的面,把压命骨符直接打入自己胸口。
符意入体,命宫旧壳应声裂开。
裂纹从他眉心一路亮到心口,像有人在他体内重新刻一座宫城。暗金本命、陆氏骨纹、天命道种同时响应,井下那团命火被硬生生牵起一角,直照他周身。
骆天常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疯了。”
重立命宫,最忌外阵压身,最忌旧债未清,最忌本命未稳。
而陆照川偏偏全占。
顾寒簪猛地回头,瞳孔都缩了一下。
闻人止也失声:“你现在开?”
陆照川没有答。
他不争,不辩,不接骆天常给出的任何位置。
只在阵心,迎着压下来的旧理和古碑,把那座属于自己的命宫,生生撬开第一道门。
下一息,井下本命轰然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