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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先立其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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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沿着印边淌下去,血腥气瞬间冲开一层。

可那枚旧印终于落底。

嗡。

整座镇碑台轻轻一震。

悬在陆照川胸前的灰白骨架,第一次没有散。

老妇看得眼圈都缩了缩。

她不是没见过立宫。

可过去的立宫,都是沿着法门把火灌进去,让宫自己长形。像陆照川这样,先拿人去压、拿卷去缠、拿印去钉,等于是把一座原本该“活”着长成的命宫,先硬生生搭出梁骨。

粗。

险。

却真有用。

更关键的是,这是他自己改出来的。

不是哪一页手录教的。

是他从一堆残法里,自己抠出来的。

台上灰白骨架稳住第一层,陆照川身形却明显晃了一下。

那种痛开始往深处走了。

不是皮肉伤,是命位被抽离后留下的空感。胸口像被挖出一个窟窿,冷风都能从里面穿过去,连呼吸都发涩。

秦妄生立刻察觉到不对。

“别求快。骨架先立三成,能撑住就够。”

陆照川额上汗意更重,嘴角却压得很平。

“三成不够挡它们。”

他很清楚。

双碑现在之所以没动,不是退了,是因为火没起。

一旦后面逆火开宫,这副壳要是不够硬,照样会被冲烂。

所以他不能只求活。

要先把骨立到足够承重。

下一刻,他竟抬手按向自己左肩。

那里留着残碑长年浸出来的旧痕,平时藏在皮肉和经脉底下,像灰影。此刻被他以命位一逼,那些旧痕一点点浮了出来,沿着肩骨、锁骨,慢慢投到眼前那副空壳上。

不是把碑引进去。

只是借它留下的“承力痕”,去补骨。

秦妄生眼神一紧,刚要开口,就见陆照川又反手压住了右肋。

另一侧,那道乌青异碑留下的细痕也被逼出来半寸。

两边都只放痕,不放意。

像拔两把刀的鞘,不让刀身出锋。

这一下,连顾寒簪都看得心底发沉。

太稳。

也太狠。

稍偏半寸,就是把双碑重新拖进来。

可陆照川没偏。

灰白与乌青两道极淡旧痕,竟真被他一左一右钉在骨架外侧,没有互撕,反而像两道外撑,把那副命宫骨架又往外撑开一层。

咔。

主槽深处传出轻响。

像什么东西终于接上了。

台上那副灰白骨架从虚影变得更实,胸、脊、两肋的轮廓都清晰了一截。原本散乱的卷纹也在残印压制下慢慢归了线,不再乱窜。

更重要的是,陆照川体内那两处一直针锋相对的钝痛,这一瞬竟都缓了一下。

不多。

但够清楚。

双碑第一次在同一座壳外,没有立刻互相扑杀。

顾寒簪呼吸微沉。

她看着陆照川,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在求哪一碑退。

他是在命宫还没真正长成前,先给它们划好墙。

进来可以。

抢位不行。

这已经不是被碑追着走的活法。

是开始反过来给碑立规矩。

秦妄生盯着那副渐渐成形的骨架,眼底第一次露出极短的一丝恍神。他见过太多人学旧法,守旧法,死在旧法里。

却没见过有人敢在这种关口,把顺序掰断再重排。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继续。我给你续卷。”

这不是旁观了。

是认了他这条新路。

陆照川没应,双手却更稳。

台面上的血已经积出薄薄一层,被碑槽吃得很快,只留下发暗的线。石室里血腥气、老墨味和灰盏残火的焦甜混在一起,沉得发闷。

他一点点把命位往外送,把骨架往上推。

每多一寸,胸口的空痛就深一层,像有人拿钝锥在里头慢慢凿。可那副命宫骨架也在一寸寸长稳。

四成。

五成。

灰白骨影悬在他身前,已经能看出完整脊梁与半边宫框。残卷上的字痕大片黯下去,显然被耗得差不多了。那枚北侧旧印更是崩出第二道裂纹,印边发烫,几乎要化开。

可它撑住了。

骨也撑住了。

就在陆照川准备再推半步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台内回震。

是外阵。

轰的一下,像重锤砸在石门外层。连石室顶上都掉下一层细灰,扑在众人发间肩头。

顾寒簪猛地转身,刀已出鞘半截。

第二声紧跟着压了过来,比第一下更近。外侧那些废弃多年的镇碑符柱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声,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撬动。

秦妄生脸色沉下去,快步冲到外壁前,掌心贴石一探,眼底立刻冷了。

“不是误撞。”

“是破阵。”

下一瞬,镇碑台外,传来一道裹着灵力、直灌入地底的冷喝。

“司命监办差,封台验纹。”

“阵里的人,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