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第二处了。”陆照川收回手,掌心被石纹磨开一道血线,“五日之内,不会再有更干净的承命地。”
秦妄生盯着那些裂槽,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给错地方。”
这句“她”,只会是宁照月。
她争来的不是一处藏身地。
是一个能赌命的口子。
顾寒簪沉默片刻,终究收刀转身。
“那就先清台。”
“外围残墙、旧锁、暗眼,一样一样拔。”
众人立刻散开。
断臂男人去翻倒塌短柱,从碎石里挑还能用的镇石残块。老妇沿着墙脚一点点摸,指尖刮得全是泥,也不肯漏过一寸。秦妄生蹲到一条碑槽前,用指节慢慢刮开淤死的黑泥。
泥壳一掀,
像旧血埋了多年,又被人重新翻开。
秦妄生神色微变,捻起一撮发黑铜屑,轻轻一搓,铜屑便碎成粉。
“不是自然废的。”
“槽里被人硬崩过。”
陆照川走过去,看见裂槽内壁留下几道斜斜凿痕,纹理发死,不是雨水和岁月能磨出来的。
顾寒簪问:“主脉动的手?”
“未必。”秦妄生道,“外脉节点若来不及撤卷撤人,也会自己毁台。台废了,追来的人拿不到完整承纹。”
话说得平。
却更冷。
这说明当年的陆氏外脉,不是慢慢死绝的。是被逼到连自己的承命台都得亲手砸烂。
老妇忽然在残墙后低喊一声:“这里。”
几人立刻过去。
墙内埋着半截石匣,外头被藤根缠死。掀开湿土后,匣里只剩几枚朽坏木签和一团泡烂的旧布。布一碰便散,木签上却还留着几行断字。
“辛未冬,转命一人。”
“台火不稳,暂停承录。”
“南线断。”
字很短,也残得厉害。
可已经足够。
这地方从前有人守,有人记,有人把活命和断命都刻在这几根木片上。
断臂男人盯着木签看了很久,低低骂了一句,转头继续去搬石头。
陆照川收起木签,回到台心。
他方才与旧台碰过一回,已经摸清大概。
台没死透。
承纹还在。
碑槽却裂得太狠,只够撑一段时日。拿来做眼下这一关的暂时场域,勉强足够;再多一步,都贪不得。
他沿着裂印边缘缓缓按过去,按到东南角时,指尖忽然一停。
那里比别处更涩,也更凉。
像石层
陆照川屈指轻叩。
声音空了一分。
顾寒簪回头:“暗格?”
“像。”
断臂男人上前就要撬,陆照川抬手拦住。
“别乱动。”
他把掌心那道血线重新按回裂印,借着还未散尽的共鸣,把一缕极细的碑意往石心里探。
没有机关刃,也没有毒针。
只有一道很老的守碑封口。
封口认血,不认力。
陆照川沉默一息,逼出一滴心头血,点在石缝上。
血珠没有滑开,反而一点点渗进去。
台心角落随之缓缓裂出一道指宽的口子,一缕极淡的灰气飘了出来,带着陈得发苦的灯油味,像旧夜里燃过整宿、到天明才熄的火。
陆照川伸手进去,摸到一样冰凉的小东西。
取出来时,几人都静了一下。
那是一只灰盏。
盏口不过半掌宽,通体细纹密布,颜色不是天然石灰,而是被火熏、被土埋、被年月一点点磨暗后的死灰。盏口外沿封着极薄一层蜡,蜡上还压着半枚快要看不清的陆氏守碑印。
陆照川握住它的瞬间,体内那点本命初温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残碑在动。
也不是旧台再起反应。
而是他血里有一段极旧、极淡的气机,被这只灰盏无声勾了一下。
那感觉太轻,轻得像一根快断的丝。
却真得让他指骨一紧。
老妇望着那层薄蜡,眼眶慢慢红了。
秦妄生盯了片刻,喉头发涩,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旧年守碑人常用的封盏手法。”
“多半不是留给旁人的。”
顾寒簪没有追问,只看向陆照川。
陆照川低头望着掌中的灰盏,许久没动。
他还没有开盏。
可他已经知道,灰蜡之下封着的,多半是自己幼年时被人硬留住的一缕命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