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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原始命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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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身与回卷命纹相撞,冲得陆照川胸口一甜,血意直上舌尖。他没退,左手掐住碑角,右手并指成锋,硬生生从命纹缝里插进去,把那一缕原始命息往外扯。

这一扯,像扯出了一整座旧账。

祭眼深处立刻传来尖锐嘶鸣,四周石壁大片剥落,黑金灰屑扑簌簌往下掉,气味像烤焦的药渣混着陈血,闷得人喉头发涩。场外那道旧缝白痕再涨,宁照月先前送进来的逆照钉在外头疯狂震动,把封场外壁都震出一道道细裂。

司命监在收紧。

许观河在塌。

只扯出半寸,他胸前承命核心便咔地裂开一线。

鲜血顺着衣襟直往下淌。

他却没有退,反而抬手一把攥住自己心口前垂下的一道金脉虚影,五指生生扣进肉里,像是要把自己散开的骨架先拽住。

“陆照川。”

他的声音比刀背还硬,“你要拿,就别只拿一丝。”

陆照川手上不停:“轮不到你教。”

“我不是教你。”许观河笑了一下,笑意极薄,带血,“我是告诉你,主焰一动,我这边就会先掉境,再掉骨,再掉命。你若心软留一点,它还能替我吊住。”

他一句句说得很平。

平得像在念别人的账。

“然后司命监回头再把残段缝回去,我还能活,体系还能用,我还是那个被你们骂脏了的天骄。”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陆照川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扯。

原始命息被他拉出一尺,里面那缕白金主焰摇了一下,竟朝他掌心偏来。那一刻,陆照川体内所有回流命火同时共鸣,连识海都亮了一瞬。

一种近乎失控的热意直冲眼底。

他从没离自己的东西这么近。

近到再前半步,就能接回骨里,接回命里,接回那条本该属于他的路。

残碑却在这时传来一阵极沉的钝响。

谢不平残留的因果在碑中翻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把一股寒意压进他掌骨。那意思很简单。

再往前,代价会一起算。

陆照川眼神一沉,强行稳住心火。

他不是第一次拿命。

但这一次,拿的不只是自己的一段火。

还是许观河的楼基。

祭台另一头,许观河已经站不太稳了。

他撑着地,慢慢起身,背脊却仍是直的。胸前承命核心外层接连碎裂,像一层层精雕的玉壳在脱,露出里面真正狼狈的结构。那些光鲜无缺的天骄之相,在这一刻第一次有了“借来的”痕迹。

他看着陆照川,又看了一眼那缕主焰。

眼底没有贪,也没有装出来的洒脱。

只有一种被逼到尽头后的清醒。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

“许家护我,宗门捧我,人人看我都像看一块天生该亮的玉。”

他抬手擦了下唇边的血,指腹一片暗红。

“后来我知道不干净了,可我舍不得废。因为废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上方又有回收钩落下。

陆照川转身一碑,直接把钩影连同半截阵幕一并砸碎。碎裂声震得祭台嗡鸣不止,大片黑影往下坠,像失火的幡。

许观河看着这一幕,忽然道:“现在轮到你了。”

“你拿回去,能活的是你。”

“留一截,能活的是我,也是他们的账。”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全是自己的血。

那血踩开时,不再鲜,已经透出一点金屑般的暗光。那是根骨开始散的征兆。

陆照川盯着他,胸口起伏极轻。

两人之间只隔着那缕原始命息。

不远。

却像隔着这些年所有偷来的、忍下的、舍不得放的东西。

封场外壁轰然一震。

宁照月那边显然已经动手撬缝了。司命监也在同时加压,整座封场像一口快要合拢的铁棺。再拖,命息会被强行卷回去;再进,许观河会先崩。

陆照川五指缓缓收紧。

白金火顺着掌纹一点点亮起,把他指骨都照得冷白。

许观河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扑上来抢,也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陆照川,呼吸极轻,眼神却钉得死。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敢全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