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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护命法炸开的瞬间,碑场里的风都变了声。
原本盘在四角的黑青命火猛地一缩,随即往中间狠狠一扑。火势没有温度,只有一股渗骨的腥凉,像有人把埋在地底多年的湿棺木一下掀开,腐旧命气裹着铁锈味直冲上来。
许观河胸前那枚承命核心失了外罩,终于露出真形。
不是珠。
也不是丹。
那是一团被层层命线缠死的白蓝光核,拳头大小,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古旧命契纹。纹路深处夹着极细的一缕白金火意,像被人活活钉在里面,钉了很多年。
那是陆照川的命。
监校使眼底的冷意一下沉到底,厉声喝道:“锁阵!封核!不能让它全开!”
命令落下,四面石壁内同时弹出九道黑索。
索上满是倒刺,每一根都蘸着暗金命液,甩动时发出湿滑拍击声,像九条从淤泥里拖出来的烂蛇,直奔许观河胸前而去。
陆照川先动。
残碑横转,灰白碑纹贴着石地猛铺出去。第一根黑索才到半途,便被碑纹钉住,啪地绷直,下一息就从中间裂成两截。腥臭命液溅开,落在地上,石面顿时冒起一串细密白烟。
可余下八根没停。
它们不再只取许观河,而是绕过他,竟朝陆照川命宫与心口同时缠来。
封场已经改判。
既然承命核心露了,二人便不再是一取一护,而是同一团被拆开的祭料。
陆照川抬手一按,掌中白金命火如刀卷出,连斩三索。火刃切过时发出极细的嗤响,像烧红铁丝勒入生肉,半空都是焦苦味。剩下几根却趁势从侧面钻下,一下缠住他右臂。
倒刺入肉。
血没来得及流,就先被黑索吸得发暗。
陆照川手臂肌肉微绷,反手一拽,竟把那根黑索连同后面半截阵纹一起从地里生生扯了出来。石缝开裂,里面翻起黏稠黑浆,像被掀开的伤口。
监校使看得眼角微跳。
他怕的不是陆照川出手。
他怕的是许观河真的不再守那层壳。
壳一碎,账就明了了。
明了的东西,最容易失控。
“许观河!”他声音压得又冷又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观河站在原地,胸前光核起伏不定,照得他整张脸都发白。
护命法被他自己震散,反噬比旁人想得更重。那不是碎几层光壳那么简单,而是把许家这些年一层层缝在他命宫外的稳固外护,一并撕了下来。每一次呼吸,他胸腔里都像有无数细针在刮,连骨头都发出发涩的响。
他却没再退。
“做什么?”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缝里全是血,声音倒比先前更稳了些。
“把本来就盖不住的东西,掀开。”
“你们不是一直想看这层里面到底值多少吗。”
“现在看。”
一句话,让监校使面色更寒。
许观河这些年再怎么不安分,终究还在体系里。会争,会撑,会给自己找借口,却从不真掀桌。
可这一下不一样。
这不是赌气。
是把自己从“可控成品”里硬生生撕出去半步。
代价他自己受。
后果也不再能往别人身上推。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抬掌,五指扣住一根正要刺入光核的黑索,命火顺着索身逆卷而上。白金与黑青在半空冲撞,炸出一团暗蓝火星,火星落在许观河肩上,直接烫出一个个焦点。
许观河闷哼一声,却没闪。
陆照川冷声道:“站稳。”
许观河笑了一下,唇边全是血色。
“这时候你还怕我倒?”
“你倒了,命就脏回去了。”陆照川道。
许观河眼神一滞,随即那点笑意竟更深了半分。
不是轻松。
像有人在悬崖边听见一句最硬的话,反倒把脚下虚的那块石头踩实了。
他忽然并指如刀,直接刺向自己胸前光核外围那几条最粗的蓝白命线。
“你疯了!”监校使失声。
噗的一声轻响。
第一根命线被他亲手切断。
线断时,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股极亮的白气从断口冲起,带着浓重药香与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那气一冲出来,许观河整个人都晃了晃,脸色瞬间灰下去。
可那枚承命核心,也随之露得更深。
白蓝光中那缕白金火意被牵得一跳,像沉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碰到外面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