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要……我不去……”
“疼……”
这回,祖祠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许观河盯着那截手腕,脸上最后一点硬意也开始崩。
阵台里的婴孩是他。
可阵外那个被拖走的,不是他。
不是他,那自己身上接来的那一缕,又是谁的?
影屑再晃,一角侧影闪过。
不是裴照临。
是另一个披着许家外袍的人,正弯身对阵台边的长辈低声说话。声音被夜录磨得发糊,却仍能听出几个字。
“源火到了。”
“快些……少君等不起……”
少君。
等不起。
再往后,便只剩阵纹亮起时细细的灼响,像烧红铁丝探进湿肉。婴孩闷着气抽搐,阵外哭声被人一把按断,夜影也跟着猛地一黑。
到这里,谁都看明白了。
许观河幼年不是被从鬼门关拉回来。
是有人等着他快断气,再把另一道源火接上去。
“够了!”
一名主脉族老再也撑不住,猛地踏前,胡须都在发抖,“旧夜乱录,残声杂影,不过妖法牵引!你们就拿这个污我许家?”
陆照川眼皮都没抬:“污你们的,不是我。”
“是你们自己当年的手。”
那族老面皮一抽,袖中忽有寒光一闪。
是一枚细短命锥。
锥尖乌黑,专破珠心。
他出手极快,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在等这个机会。黑锥撕开半空,带起一股焦臭风声,直钉陆照川掌中的命珠。只要珠心一碎,里面剩下的旧影、旧声、旧夜回响,都会当场烂掉。
这一击,比刚才喷血雾更狠。
是要灭证。
许家家主瞳孔一缩,想拦,已经慢了。
陆照川眼神冷下去,正要抬碑。
可比他更快的,是另一道身影。
砰!
血光一炸。
许观河一步横进两人之间,抬手便抓。那枚命锥被他硬生生攥在掌心,锥尖穿透皮肉,从手背透出半寸,血一下淌满指缝,顺着腕骨往下滴。
祖祠里瞬间死寂。
那族老自己都怔住了,失声道:“观河,你——”
许观河没有松手。
他低着头,手在发颤,却一点点把那枚命锥从自己掌里拔了出来。锥身擦着骨头过去,发出极轻的刮响,听得人牙根发紧。鲜血一线线落在地上,红得刺眼。
他抬起眼,看向那族老。
那双眼里第一次没有许家想要的顺从,也没有对陆照川的硬顶。
只有被逼到头后,剩下的一点狠。
“谁准你毁的?”
他声音不高。
却压得那族老一时说不出话。
“若这是假的,你怕什么。”
“若这是真的——”
许观河握着那枚还沾着自己血的命锥,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话只说到这里,后半句没有出口。
可谁都听懂了。
若这是真的,那他这一身命,就真有一截不是自己的。
许家这些年压在他头上的养恩、祖法、活命机会,就都成了另一层索。
陆照川看着他,眸色微沉。
这一挡,不是悔过。
也不是站队。
只是许观河终于不肯再让别人替他把真相埋回去。
这一步,比任何辩白都难。
宁照月在东角吐出一口带血的气,外线冲阵又重了三分。她抬袖抹去唇边血迹,冷声道:“许家若还想保脸,就继续毁。正好让外头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外宗几名见证修士同时上前半步,隐隐把黑棺与石台围住。
局面一下变了。
许家主脉还能压许观河,却已经压不住众目。
陆照川掌心那枚命珠被许观河这一挡争来片刻,裂纹里的暗红便涌得更深。珠心最深处,忽然浮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火点。
那火色不红,不金。
而是灰里带赤,残得厉害。
与他命宫里那点残火,一模一样。
陆照川瞳孔微缩。
下一瞬,那火点旁边,缓缓显出一道更深的影。
像是一只手。
一只成年人的手,正从夜里伸出来,要把什么东西按进阵中。
还没等众人看清,那名先前出手的族老忽然面色大变,失声厉喝。
“不能再看了!”
他猛地扑向命珠。
而挡在命珠前面的,仍是许观河。
这一次,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