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一声合拢很轻。
像薄刃入鞘。
可祖祠里的风,立刻变了。
先前还只是门缝里灌进来的凉意,这一下却像有什么东西从祠堂更深处醒了,顺着地砖砖缝缓缓滑开,像被无形的线牵住。
许家家主猛地回头。
几名主脉长老神色也沉了下去。
这不是他们方才安排的那道焚页符。
是祖地深处的封阵动了。
陆照川掌心一寒。
残碑没有再吞他的灵力,反而在皮肉下发出一下极短的震颤,像骨头里有人用指节敲了一记。
不是催动。
是警示。
他低头,看向那张灰金纸最后一行。
“若样本自疑,可许其见源。”
字还在。
比方才更冷。
像早就埋好的钉子,现在才露出头。
“别站着了。”
陆照川忽然开口。
他抬眼看向许观河。
“你以为这四个字,是让你看个明白?”
许观河盯着他,嗓音发涩:“不然呢。”
“让一个将死的人,死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偷命养大的?”
祠里很静。
每个人都在等陆照川
陆照川抬手,把灰金纸一折,按在祖坛边沿。残碑气机顺指腹压下去,坛面那层旧漆发出细密开裂声,一道道极淡的青黑纹路从木漆下浮出来。
不是供奉纹。
也不是祖祠镇煞用的家阵。
是更古、更冷的一套命纹。
纹路不往外走。
只往坛心收。
像一张收口的网。
一名旁支长老认出一角,脸色当即白了:“回照纹?”
陆照川道:“眼力还没瞎。”
他指尖再压半寸。
坛底发出“咔”的一声,供案前那块黑石砖自己错开,露出一道一尺宽的暗槽。槽里没有灵玉,没有祖器,只有七枚细长铁钉横钉在石脉里。每一枚铁钉上,都刻着密密的命纹,钉尾牵着比发丝还细的赤线,没入祖坛底部。
赤线另一头,不知通向何处。
祠中有人倒吸凉气。
宁照月已经一步上前,蹲身去看。她指间银针轻轻一碰,针尖立刻起了黑。
“不是护坛钉。”
“是引线钉。”
她抬头,眸色发沉。
“而且用了司命监旧库里那批‘回魂铁’,专钉命线回流。”
这话一落,许家家主袖袍猛地鼓起,显然要出手封住那道暗槽。
陆照川比他更快。
他一脚踏在坛前,残碑寒意轰然压下,整座祖坛都震了一下。家主那股灵压刚起,便被硬生生钉回去,连袖口都结出一层薄霜。
“你急什么。”
陆照川看着他。
“你不是总说,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活?”
“那就当着他的面,把这几根钉子说清。”
许家家主盯着那道暗槽,额角青筋缓缓绷起。
他没答。
不答,已经够了。
许观河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碎香和木屑上,发出极干的摩擦声。他看着那七枚铁钉,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见源。”
“就是把我带到这里,看这些?”
陆照川摇头。
“这只是回路。”
“见源不是给你看,是给它认。”
许观河抬眸。
陆照川的声音很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
“你自疑,命线就会散。”
“你知道得越多,散得越快。”
“许家压不住的时候,司命监就让你见源。你一旦亲见源头,承命体会本能寻主,源头也会被旧纹牵住。到那一步,你不是知道真相了。”
“你是被重新定住了。”
祠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香烛燃到尽头,偶尔爆一声细响。
陆照川看着祖坛底部那些钉子,又补了一句。
“见源不是揭案。”
“是回收。”
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炉膛。
许观河的指节一寸寸攥紧,骨节处泛出惨白色。他不是没想过真相会更脏,却显然没想到,会脏到这个地步。
连“怀疑”,都是别人放在流程里的一个环。
连“知道”,也只是为了让他更好地被并上去。
“所以……”
他盯着陆照川,声音低得有些发哑。
“他们不是怕我知道。”
“他们是在等我知道。”
陆照川道:“等你疑,等我来,等两条线都进祖地。”
“再借见源,把你我重新绑回去。”
一句话说完,祠内不少人后背都凉了。
连几名外宗老修都听明白了。
这件事到现在,已经不只是许家偷命养一个天骄。
司命监从头到尾都把后路备着。
许观河若一辈子不疑,就继续当承命体养着。
若他起疑、若源头现身,便直接转入“见源”之局,把断了多年的命线重新缝回去。
真相泄不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到位。
宁照月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伸手抽出一枚银薄片,贴在那几根引线钉旁边。银片很快浮出淡赤色的雾,雾里隐隐有两股不同气机纠在一起,一股驳乱却锋利,一股沉冷如井。
她低声道:“双向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