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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旧院荒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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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尽头,那座院子先一步落进眼里。

远看真像废了。

院墙塌了半截,灰瓦散在荒蒿里,门前一株老槐枯得只剩黑骨。月色压下来,整座旧院像被人埋进土里多年,只剩一个要烂不烂的壳。

可陆照川脚下没停。

胸口那一下刺意过后,命火没有平,反而一下一下朝前牵。很细,像有根线从他心口探出,贴着黑土一直伸到院门后头。

顾寒簪也慢了半步,目光扫过院墙断口。

“太干净。”

她声音压得低。

“瓦是旧的,裂口也是旧的,只有灰不对。”

陆照川嗯了一声。

风从旧院前掠过去,卷起一点土腥。味道里却没多少霉气,反倒有股很淡的松脂味,像新封过的木柜埋在地下,隔着泥慢慢往外返。

废院不该有这个味。

顾寒簪抬手,指尖夹出一张薄纸,往前一送。

纸页掠过门前荒草,原本平直,到了三丈处,忽然一抖,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水皮。下一瞬,纸边无火自卷,黑成一线,轻飘飘落进草里。

“第一层。”她道,“遮眼。”

陆照川看着那张烧卷的纸。

不只是遮眼。

对方很稳,连后来摸到这里的人会用什么法子探,都算进去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蹄声。

不是一骑。

旧渠那头火把亮起一串,映得荒坡发红。人还没到,先有许家旧仆的喝声撞过来,带着惊怒,也带着一点撑场面的虚硬。

“前面住手!”

“那是许家祖地旧院,外人不得擅入!”

“谁敢破门,便是毁人祖产——”

话没说完,被另一道声音平平截断。

“祖产?”

宁照月自后方踏上荒坡,衣袍在夜风里掠了一下,停在院前外侧。

她没有回头看那群追来的人,只把一枚青金令牌抛给身侧外护。

“把路封死。”

“今夜谁往前闯一步,按毁证论。”

那枚令牌落在外护掌中,发出一声脆响。

后方追来的十余人脚步硬生生缓了。

火把光里,冲在最前的不是司命监,而是许家两名族老,身后跟着家兵和几名地方命吏,脸色都不好看。显然是一路抢着赶来,想在他们之前把旧院拿回去。

其中一名白须族老先认出宁照月,声音立刻沉下去。

“宁姑娘,这是许家家事。”

“你宁氏插手太深,不合规矩。”

宁照月这才侧过脸。

她看那人一眼,目光很淡。

“你许家拿孩童替死、拿命格续命的时候,规矩在哪。”

族老脸色一青。

“口说无凭。”

“旧院未查清前,谁也不能乱闯。你们今夜若执意坏门,明日帝都那边,许家自会去宁府讨个说法。”

“你替他们扛?”

这话里带刺,也带逼。

宁照月没有让。

“我扛。”

她站得很直,语气比夜色还平。

“许家的人情,你们的门面,你们想拖去帝都的规矩,我都接。”

“但今夜,门不开在你们手里。”

一句落下,外护已在旧院外圈落阵。

细细的铁索自地面弹起,扣进四角残桩,锁纹一亮,直接把门前荒地切成了两层。许家家兵下意识往前逼了一步,靴底刚踏进线内,锁纹便自泥下翻起,咬住那人脚踝,硬生生把人掀翻出去。

惨叫短促。

尘土扑了一脸。

几名家兵立刻止步。

那名族老气得发抖:“宁照月!”

宁照月没理他,只看向陆照川。

“你进去。”

“这里归我。”

她这句话说得很短。

没有邀功,也没有解释。

就是把外头这一层乱账接过去了。

陆照川看了她一眼,点头。

顾寒簪已经走到门前,低身摸过一截断墙。她指腹掠过墙皮时,灰屑簌簌往下掉,露出的却不是久年风蚀后的石色,而是一层近乎发黑的旧漆。

“第二层。”

“做旧。”

她抬起剑柄,在墙面轻敲三下。

声音空。

不像残墙,像中空木板后头又罩了一层皮。

陆照川伸手按在院门上。

门板看着腐烂,一碰却冷得发硬,像深井里捞出来的铁木。掌心落上去的瞬间,胸口那团命火蓦地往下一沉,门后某处立刻生出回应。

不是响。

是静。

一片被封太久的死静,忽然对着他的命火睁了下眼。

残碑在识海里微微发震。

碑纹顺着他臂骨往外游,贴上门缝,像一把细刀,一寸寸把旧封里的脉络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