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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以祖地为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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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虚那句话散去不久,黑船先动了。

船头那枚被震松半寸的黑钉猛地一沉,乌沉沉的钉影扎进雾里,像一根毒刺,要把整片祖地外缘重新钉死。

黑氅人声音发冷:“封场。今日所见,谁也不许传。”

九宗那边本就心神未定,听见这句,竟真有人应了。

不是为了黑船。

是为了活命。

他们已经看见返虚一角,谁都明白,这时候若还想装成一桩寻常围猎,唯一的法子,就是把看见的人和证据一起埋了。

苍梧老祖咳着血抬头,老眼里尽是狠色:“陆氏祖地已乱,碑气失控,再放任下去,必祸及诸宗。请诸位共封此地。”

说着,他袖中飞出一面残缺祖印,朝祖地上方压去。

另外两宗长老只迟了一息,也各自祭器。

一口青铜钟,一张裂纹密布的金网。

三件镇器一齐压下,空气里顿时多了股烧铜和旧漆混成的味道,像有人把封棺的钉子一把把拍进木板里。

他们不是要破阵。

是要封证。

顾寒簪刀已出鞘半寸,闻人止却先按住她手腕,眼底沉得厉害:“别急。”

他盯的不是九宗。

是陆照川。

祖阵中央,陆照川掌下那块阵石还在渗血。血珠顺着裂缝往外走,渗进陆氏旧纹,颜色暗得发乌。双碑余震还没散净,他肩背都绷着,像一张已经拉到极处的弓。

残碑在识海中开口:“他们要灭口。”

陆照川道:“正好。”

话落,他不退反进,右手离开阵心,五指并起,在自己左腕上直接一划。

血线立开。

不是细口。

而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热血砸在阵石上,发出极轻的嗤声,像水泼进烧红的铁。祖阵中那些原本因返虚压制而黯下去的旧纹,忽然一条条亮了起来,不是先前的灰金,而是更深、更古的暗红。

那颜色像埋了很多年的族血,被人从土里重新翻出来。

苍梧老祖面色一沉:“拦住他!”

黑钉、铜钟、金网同时下压。

可这一次,祖阵没有先去挡外面。

而是往里开。

陆照川一脚踏在阵心,血顺着足下纹路扩散,瞬间淹过半座祖地。断墙、祖祠、枯井、埋在土里的残碑钉,都被这一层血光勾连起来。地底传出一阵极沉的闷鸣,像许多封死的石门,被同一把钥匙硬生生拧开。

“陆氏子血,照陆氏旧案。”

他声音不高。

却压过了三件镇器落下时的轰响。

“今日不论宗,不论脉,不论谁在天上看。”

“祖地作证。”

最后四字落下,整座陆氏祖地像被人翻了个面。

上空不再只是阵纹。

而是照影。

一幕一幕旧痕,被血色阵光从地底拽了出来。先是陆氏祖脉深处的一口旧池,池水已经干了,只剩池底一圈乌黑的血垢;再是某间看不清门匾的偏殿,帘后有人抱出一个刚落地不久的婴孩,婴孩不哭,只是胸口有一团火,亮得刺眼;接着,一只覆着宗门云纹的手,按了下去。

那不是完整回溯。

只是残痕。

可残痕已经够了。

那只手按下去时,婴孩胸口那团命火明显被撕走一缕。与此同时,另一边,有一道更小、更弱的命火被喂亮,火色不稳,外面缠着一层不属于它的血丝。

许观河看见那团火时,脚下猛地一晃。

他认得。

那是他。

不是镜像,不是幻阵吓人,而是他体内最深处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息。只是今日被祖阵照出来,外面裹着的那层血丝,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内视都更清楚。

不是生来如此。

是后来接上的。

他脸上血色一下退尽,嘴唇动了动,想说那只是阵法伪照,可喉咙像塞了灰,一个字都顶不出来。

九宗诸修也不是傻子。

看到这里,再蠢也知道这不是陆氏自导自演的冤词。

命火接续,旧血为桥,这本就是最阴狠也最难遮的法门。

黑氅人低喝一声,青铜尺横抽而出,尺边炸起一层黑芒,直斩那片照影。

闻人止早有准备,袖中三枚细薄铜片同时飞起,贴着黑芒一旋,硬把那道尺光偏开。尺锋擦过祖祠残墙,削下一大片石灰,灰屑扑了顾寒簪一肩。

顾寒簪抬刀便斩。

刀光不去杀人,只去斩黑船外那层雾幕。

一刀下去,雾裂半丈,露出船身侧面一道几乎被涂黑的旧印。

不是宗纹。

是一道更高处制式才有的衡纹。

很淡,却足够让几个老辈修士眼角抽了一下。

黑氅人神色骤寒,第一次真动了杀心。

可他还没扑上来,祖阵里的第二层照影已经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婴孩,不再是旧池。

而是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