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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宗门压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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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不止一处。

而是从断墙到枯井,再到半塌的旧碑基,一笔笔碑纹接连浮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地下猛地抹过。下一息,那股被九宗灵塔压住的地气忽然倒卷。

轰。

北面第一座灵塔塔身一歪。

抬塔的九名修士同时闷哼,膝下石层咔地裂开,两人当场跪进地里。塔身灰白光纹狂闪,像被什么从底部狠狠顶了一记。

法船上传出喝令。

“稳塔!”

“加印!”

三道符光立刻打下,想把塔基钉死。

可祖地里那股地气没退,反而沿着碑纹一路上拱。塔基下方竟浮出一圈极淡古字,字迹残缺,冷硬,沾着多年土腥气,像是从死人堆里翻出来的旧誓。

那座灵塔终究没翻。

却被生生顶离了原位三寸。

只三寸。

对九宗来说,已经够丢脸。

外围顿时起了细碎骚动。

有人吸气,有人闭嘴,有人偷偷往别宗营线看去。方才还整齐得像一面墙的压境阵势,被这三寸硬生生撬出一道缝。

法船上的紫袍老者目光冷了下去。

“好。”

“看来你是真想把祖地和自己一起葬进去。”

他抬手,再落。

东面法船船首的镇山锥轰然下沉,乌青光瀑压成实质,像一根巨柱,直直砸向祖地边线。边线上刚亮起的数道碑纹被压得咯咯作响,地面也随之起了一层细密震纹。

祖地内,陆照川嘴角溢血。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震到了身上。

成体系的宗门力量,与先前那几名长老、几队探阵修士,根本不是一回事。每一件镇器都有后手,每一艘法船都与后方灵脉相勾,压下来的不是一击,是整条规制和底蕴。

若他还只会借碑出刀,今夜就会被压烂。

他抬手,抹掉唇边血,忽然把残碑往前一送。

“镇。”

一字落下。

祖地中央那口枯井里猛地翻出灰白气浪,气浪不高,却极沉,贴着地面朝东卷去。所过之处,碑纹一层层点亮,像无数冰冷的脉络被同时拨醒。最终在祖地东侧,化作一片模糊碑影,硬顶上镇山锥落下的乌青光柱。

夜空中响起一声钝裂。

像铁块在石磨里生生磨开。

镇山锥没断。

可那道光柱,被顶偏了半尺。

半尺,就让它没能正压祖地边心,只砸碎了一片早就塌掉的废阶。石屑冲天,灰雾漫开,砸出来的却不是一块坑,而是一整片被灰尘盖住后又慢慢亮起的古旧碑路。

山外安静了一瞬。

连许观河都怔住了。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陆照川不是在祖地里苟命。

是在拿祖地,顶九宗。

顾寒簪立在界碑旁,指尖紧了又松。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她能做的已不多。九宗既然把镇压令都抬出来了,她再拿旧证去挡,也只能挡住一个“名分”,挡不住今夜这场硬压。

但至少,祖地里的人没有被一脚踩死。

那就够了。

她忽然抬手,把监察残印再往高处送了一寸。

“九宗听好。”

“镇压可以。”

“谁敢越令先入,谁就是私夺祖地,天听记名。”

这话不是救陆照川。

是把九宗彼此都再勒紧一圈。

果然,外围几宗原本蠢动的门人立刻收步。谁都想抢,但在镇压令已经摆开的情况下,谁先撕规矩,谁就先替别人背锅。

关系一下变了。

方才还是九宗同压,此刻又成了同压之下各自提防。

紫袍老者没理她,目光只盯着祖地深处。

他知道,不能再拖。

拖久了,祖阵会借着一件件镇器的碰撞醒得更快。

他一步踏出船楼,悬空而立,袖中飞出九枚小印。九印一散,各自落向四方,与灵塔、法船、镇器勾连成势。天地间的风都被拧住,夜色像被压低了一层。

“九宗联署。”

“今日镇陆氏旧地,缉陆照川,收邪碑,封祖脉。”

“其人若自缚交碑,可留一命待审。”

“若拒——”

他说到这里,祖地上空忽然起了异响。

不是雷。

是一阵极轻的翻页声。

沙。

沙。

像干裂太久的纸被风掀开,又像有人在高处,用手指慢慢拨动一部压了很多年的旧册。

所有人都抬头。

夜空本该只有镇器与法诰的光,此刻却在祖地正上方,缓缓浮出一片淡金影子。影子先是一角,边缘破损,带着烧黑的卷痕。接着,那一角之中显出密密麻麻的细字,字列成行,旧得近乎发灰,却透着一种谁也认不错的血脉气息。

那不是阵纹。

不是法诰。

是一页族谱。

陆氏的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