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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和解。
只是他们都知道,谁先让九宗拿到这里的照证,谁就先死。
玄青真传看见这一幕,神色终于阴下来:“你们倒是会选。”
陆照川没理他。
他抬脚一踏,脚下断碑虚影层层抬起,像旧石从海底翻身。一股比方才更重的碑压斜着砸出去,直接把左侧断尺真传逼得横移三丈。那人刚站稳,身后水幕里忽然照出一张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窝却是空的。
照层借相。
那真传一怔的瞬间,陆照川已经到了。
手起,碑角下砸。
没有花哨。
只有一声闷响。
那人护体灵光连带半边肩骨一起塌了下去,人被硬生生砸进水底,口鼻里全是血沫,盐腥和铁锈味一齐漫开。
另一边,许观河一步掠起,掌心白光连成细线,在线中又藏着极淡的金意。那金意不是他的法。
甚至不太稳。
可杀力极狠。
玄青真传抬手挡了一记,袖口当场被削去半截,露出腕上一道墨色符圈。符圈见光即亮,像某种拘禁印记。
许观河目光扫过,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
那人却不退,反而借着这一击骤然后掠,口中急声喝道:“别磨了!回收承命容器,先断照证!”
这声音穿水而过,撞在断碑上,响得极清。
照层像静了一刹。
陆照川手中动作没停,眼神却冷了。
许观河那边,则是真的顿了一瞬。
很短。
可对他这种人来说,已足够失态。
容器。
不是“许家真传”,不是“承命之人”,甚至不是“棋子”。
只是容器。
一个用来盛命、盛运、盛那一截偷来根骨的壳。
玄青真传显然也意识到说漏了,神色一变,立刻翻掌补阵。可那一瞬停顿已经被陆照川抓住。他袖中残碑猛地一震,灰白纹路沿着对方方才暴露的墨色符圈直接缠上去。
符圈本是锁人的。
此刻却被旧碑一勾,反向绞住了主人手腕。
“你上面的人,”陆照川道,“嘴真碎。”
说完,碑纹一拽。
只听“喀嚓”一声,那玄青真传右腕当场折成诡异角度,掌中海光崩散,锁在裂口的那层外力也跟着散了大半。
许观河没有谢,也没有迟疑。
他人已到了对方身前,五指如钩,直接扣住那人咽喉,将他整个人按向水镜。
镜面青光一照,那人命火里竟浮出两层重影,一层青,一层暗金,暗金薄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伪运。
许观河也看见了。
他掌下力道更沉,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原来你们也不干净。”
玄青真传被照得瞳孔微缩,像是比受伤更怕这一层被人看见,厉声道:“杀了他们!碑核可失,照——”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出口。
陆照川一记碑纹已经从侧面抽来,像冷鞭一样扫过他面门,把人半张脸都砸进镜光里。血花一散,又被海水卷薄,只剩一点淡红浮在青色水意上。
第二波来人终于撞开了半封的裂口。
这一次不是三人。
是五道气息一起压下。
照层承受不住,四周断碑同时发出刺耳的磨声,像刀子在石上反复拖。最深处那面水镜也开始不稳,镜中幼年旧影忽明忽暗,随时都会被外力彻底翻开。
陆照川与许观河几乎同时看向镜心。
他们都明白,再这样打下去,不用九宗取证,照层自己就会把一切全抖出来。
“封镜。”陆照川道。
许观河看着他,眸子里那点寒意还没散:“你我一起压,谁先撤手,谁先死。”
“正好。”
陆照川一步踏到镜前,残碑压掌。
许观河也抬手,把自己胸前那道翻涌的金红生生抽出一缕,化作一线极细的命火,钉进镜缘。
这一下,代价立刻见了。
他脸色白下去,唇角再度渗血。
陆照川袖中残碑也骤然一沉,掌骨像被千斤旧石压住,细微裂痛沿着臂骨往上爬。
可镜,确实合了一寸。
外面那五道气息被硬卡在半口之外,怒喝声、法器破水声、潮声,全挤成一团,闷闷砸在镜外,像群狼被关在门后。
陆照川盯着那道越来越窄的裂口,声音冷得发直:“他们急成这样,不只是要你闭嘴。”
许观河抹去血迹,盯着外面那道被压得扭曲的人影,半晌才道:“我听见了。”
容器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比水更凉。
而就在这时,裂口之外,忽有一道更远、更高的传令声压过众人,像是借着某件品阶极高的海音法器直接灌进照层。
“下层诸真传听令。”
“优先回收承命容器。”
“若不可回收——”
声音在这里顿了一顿,随即落下最后四个字。
“就地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