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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雾岛换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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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上的风,比外环更闷。

潮气压在低处,连火都点不旺。礁崖间挂着一层发黄的雾,近了看,里面全是碎盐和烂藻,被风一搅,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石阿七从一处塌棚后绕回来,袖口还沾着湿泥。

“旧线没断。”

“但有人先一步收过口。”

他压低声音,“两处暗记被抹,一处换成了海盟验货印。剩下那个,还活着,怕也活不久。”

陆照川看着前方那片歪斜木屋,没有立刻动。

这座雾岛平日只做两种买卖。

收不该收的货,送不该送的人。

海盟封航后,明路全死,暗路反倒更值钱。也正因如此,旧线一旦还在,就一定有人守着,也一定有人等着顺线摸来。

顾寒簪把一张发潮的旧纸递过来,上头画着半截残图,墨色被水汽晕开,像一块快烂掉的伤口。

“这个中介叫鲁七骨,早年替司命监边账转过海票,后来被扔进黑市。照骨海外环几座雾岛,他最熟。”

“海盟内部通行牌这种东西,外人做不出来,只能从他这种旧人手里倒。”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图上一道弯折墨线。

“但这里不对。”

“这条撤路,本该通后礁盐洞。现在被人堵死了。”

闻人止靠在墙阴里,抬眼看了一下天色。

“有人等我们过去。”

陆照川点头。

“去。”

没再多话。

几人分开贴着雾走。苏晚渔不在明面,她先去摸岛西潮沟,一旦外头有巡舟靠近,最先能觉出水线变动。齐守藏则带着两名散修故意在东坡翻旧货棚,装成来雾岛找私盐线的外客,把视线往外引。

陆照川和石阿七、顾寒簪从北面切进去。

木屋很矮,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屋后插着几根斜木桩,桩上挂满晒烂的鱼肚,风一吹,啪啪作响,像有人在暗处拍手。

石阿七刚要去推门,陆照川忽然抬手。

“退半步。”

下一瞬,门缝里一道细得发青的针光猛地弹出,擦着石阿七喉边掠过去,钉进后方木柱。木柱无声化黑,冒起一缕带甜腥的白烟。

毒针。

还不是防贼的,是防灭口时多留活口的。

屋里人果然没死透。

陆照川一脚踹开门。

屋内药味、血味、鱼油味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一个瘦得快脱了形的男人缩在角落,胸口塌下去一块,半边脸被什么灼烂了,只有一只眼还亮着,像只被夹住的鼠。

他手里捏着第二枚针匣,见门破开,手腕一翻,直刺自己咽喉。

铛。

一块碎木先一步打在他腕骨上。

针匣飞出去,扎进墙里。

陆照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鲁七骨?”

那男人喘了两口,喉咙里满是血沫,声音磨得发哑。

“认错人了。”

“这岛上没有你要的路。”

顾寒簪俯身,掀开他腰间破布,露出一枚被烙坏一半的旧号牌。牌上还残着司命监转海账的私印。

“就是他。”

“手法也像,先否,再自断。”

鲁七骨那只独眼狠狠缩了一下,盯住顾寒簪,像是认出了她身上的旧衙门气。

他忽然笑,牙缝里都是血。

“原来是司命监的旧鬼。”

“那你该比谁都清楚,雾岛换牌,不收灵石,收命。”

陆照川蹲下身。

“你要谁的命?”

鲁七骨盯着他,眼神阴狠又飘忽。

“你的命不够买。”

“但你的火,值钱。”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闷响。

不是雷。

是潮沟那边的示警。

苏晚渔摸到人了。

石阿七脸色微沉,转身就要出去。陆照川却没动,只淡淡开口:“守门。”

他手掌按在鲁七骨胸口,命火一沉,直接压住对方将散未散的灵机。

鲁七骨脸上顿时涌起一层死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冰水里,连挣扎都提不起来。

“我没空陪你讨价还价。”

“牌,在哪。”

鲁七骨死死咬牙,额角青筋鼓起。

“你敢在这地方动我,海盟不会放过你。”

陆照川看着他。

“你都快死了,还替海盟看门。”

“看来那块牌子,比你的命硬。”

他掌下力道再沉一分。

鲁七骨胸腔里立刻传出碎裂般的闷音,血从嘴角涌出来,染得下巴一片乌红。那只独眼里的狠意终于碎了,换成真切惧色。

顾寒簪已经在屋内翻找。片刻后,她从炉灰底下挑出一只薄铜匣。匣面全是海水泡过的绿锈,锁孔却干净,像才开合过不久。

鲁七骨看见那铜匣,脸都扭了一下。

“别碰!”

顾寒簪冷笑,指尖一点,封口旧禁被她直接挑开。

匣中只放着三样东西。

一截烧断的潮筹,一页半毁名册,和一块巴掌大的青黑令牌。